第九百七十九章纳情归魂,极情于道!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猛然窜起,毫无来由。

    那愤怒灼烧着他的理智,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撕成碎片,他看见仇敌的面孔在眼前闪过,每一张脸都让他想要挥剑斩尽。

    怒火尚未平息,惊惧又至。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那是纯粹的恐惧、惊慌、不安,对虚无的恐惧,对未知的惊慌,对命运的不安。

    他的四肢在发冷,心脏在狂跳,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喉咙。

    还没来得及喘气,深重的悲哀便涌了上来。

    那些失去的人,金诚自爆前苍白的面容,那些未能挽回的事,那些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全部浮现在眼前。

    眼眶不由自主地发热,心口像被重锤击中,沉闷而钝痛。

    悲未尽,喜又生。

    一股狂喜从他的丹田升起,那是突破时的畅快、斩杀仇敌的得意、手握至宝的满足。

    他想放声大笑,想手舞足蹈,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在这一刻汇聚。

    但那喜乐的背后藏着一种说不清的诡异,像蜜糖里掺了毒药,甜美而致命。

    忧思紧随其后。

    千般忧虑,万种思绪,关于未来的不确定,关于宗门的安危,关于那些他想要守护却尚未能守护的一切。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将他淹没在焦虑和迷惘之中。

    七种情绪并非按序流转,而是同时翻涌,彼此交错、彼此激化。

    怒火为悲伤添了恨意,狂喜与忧虑互相撕扯,恐惧和惊惶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识海中天翻地覆,心神摇摇欲坠。

    他的面色在数息之间数变。

    从铁青到惨白,从惨白到潮红,又从潮红到灰败。

    若是换作修炼七情炼神法之前的孟川,这一下便足以让他心神失守、神魂崩散。

    但此刻,他的神识已经历了六篇情煞的淬炼,再加上引思篇的融汇,强度早已今非昔比。

    在这狂暴的七情浪潮中,他守住了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他没有试图压制任何一种情绪,也没有试图驱散任何一种感受。

    他紧守引思篇的最后一重心法,任凭怒火烧遍全身,任凭悲意浸透骨髓,任凭恐惧冻结血液,任凭狂喜冲昏头脑。

    他只是稳稳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块磐石,任洪水冲刷,纹丝不动。

    “夫七情者,煞中之灵,心魔之薪也。俗者避之,愚者抑之,皆下乘耳。”

    功法总纲的奥义在他心中流过。

    “唯引而不拒,纳而不溺,以意为炉,以情为火,锻我神魂,铸我不灭!”

    不知过去了多久。

    那狂暴的七情浪潮,在无数次冲击都无法撼动他的心神之后,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怒火的灼热不再刺痛他的神魂,而是化作一种坚定的力量,恐惧的阴冷不再冻结他的意志,而是化作一种敏锐的警觉。

    悲意的沉重不再压垮他的脊梁,而是化作一种深沉的悲悯,喜乐的绚烂不再迷惑他的双眼,而是化作一种坦然的从容。

    忧虑的纷杂不再搅乱他的心湖,反而化作一种对万事万物的洞彻。

    而引思篇收束万绪的力量,则将这些炼化后的情绪之力一一归位。

    七情开始彼此融合。

    不是相互抵消,也不是彼此压制,而是如同七种颜料在清水中同时化开,不再是各自独立的颜色,而成了一种纯净而炽烈的白光。

    “轰!”

    识海中猛然一震。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碎了,又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被拼合完整。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通透感。

    所有的情绪都还在,却不再能左右他。

    喜怒哀乐忧恐思,每一缕情感都无比清晰、无比真实、无比炽热,但它们不再是他神魂的裂痕,而是他神魂的一部分。

    它们在他的心意之间自如流转,听命于他,而不是他受制于情绪。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七情炼神法总纲中所言的真谛。

    那不是无情的枯寂,也不是出世的超脱,而是入世的圆满。

    他之前以为,修炼七情炼神法的最终目的是驾驭情绪、控制情绪,让情绪不再影响自己。

    那是被情所困,与无情修士视情为无物,都落了下乘。

    真正的圆满,不是情绪的压制,而是情绪的释放。

    不是不再动情,而是敢动情。

    凡俗之人,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修无情道者,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而七情圆满者,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这是在情感的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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