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洞府内,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在温润的石壁上,将整座洞府映得如同白昼般通明,却又没有日光的刺目,只剩一种沉淀下来的安宁。
他没有在石室停留,径直穿过廊道,推开静室的门。
静室中央,那枚繁复的聚灵阵图正在缓缓运转。
无数道细密的阵纹从中心向外延展,层层叠叠,如同古树的年轮。
阵图之上,灵气凝成了肉眼可见的薄雾,随着阵法的流转轻轻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啜饮一口清泉。
孟川在阵眼处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化神雕像,血煞金莲,域外邪魔,五阶稀有灵草。
这些事在他脑海中次第闪过,如同水面上的浮光,此起彼伏。
任何一件事,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一个元婴修士寝食难安。
孟川睁着眼,看着面前翻涌的灵雾,面色平静。
他没有迷茫。
这些事没有让他害怕,也没有让他焦虑。
相反,它们在他的脑海中一一排列,如同棋盘上的棋子,每一枚都有它的位置,每一步都有它的走法。
雕像需要修复,那便先增强神识。
金莲需要守护,那便先留在宗门。
邪魔需要铲除,那便先找到它的踪迹。
灵草需要寻找,那便等诸事了结,再赴中州。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凡人村落里,饿着肚子缩在破庙角落的那个夜晚。
那时的他,面对的是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如今的他,面对的依旧是深渊,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孩子了。
他有了修为,有了宗门,有了师尊,有了牵挂的人。
这些不是负担,是他走下去的理由。
他闭上眼,将所有杂念从脑海中一一拂去。
那些念头如同沉入水中的石子,一颗一颗,落到水底,不再搅动波澜。
水面重新变得平滑如镜。
当他再次睁眼时,目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伸出手,在面前轻轻一拂。
一尊丹炉落在聚灵阵边缘。
蟠龙木心鼎。
尺许高的小鼎,鼎身布满了古木年轮般的天然纹路,那些纹路深浅交错,在明珠的光晕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三足鼎立,造型浑厚古朴,鼎耳呈蟠龙衔珠之态,龙鳞片片分明,细腻如生,龙目微闭,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守护。
孟川看了一眼那两条蟠龙。
这尊丹炉跟了他几十年,从筑基到元婴。
他收回目光,再次拂手。
八只玉盒整齐排列在面前。
玉盒以灵玉制成,通体莹白,表面刻着封灵铭文,将盒内的灵气牢牢锁住。他逐一打开。
第一只玉盒中,是一株四阶养魂花。
花瓣呈淡蓝色,半透明,在光线下能看到花瓣内部纤细的脉络,如同人的经脉。
第二只玉盒,凝魄果。
果子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银白,表皮光滑如镜,入手沉甸甸的,像是握着一枚实心的银丸。
其余则是一些四阶普通灵草,都属于炼制丹药的辅料。
八只玉盒全部打开,八种截然不同的药香在静室中缓缓弥漫,交织成一种复杂而深沉的气息。
孟川的目光从每一株灵草上掠过。
这些灵草,每一株年份都是千年以上,也是炼制玄元暖神丹的必备灵草。
但他没有多看,收回目光,抬手虚按。
蟠龙木心鼎的鼎盖无声飞起,悬浮在半空。
他掐动指诀,指尖涌出一缕丹火。
丹火细如丝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落入鼎中。
鼎底的阵纹被激发,亮起一圈柔和的灵光,将丹火引入预热通道。
鼎身上的古木年轮仿佛活了过来,在火光中微微流转。
预热完成。
他依次将八株灵草投入鼎中,每一步都精确到极致。
时间在静室中无声流逝。
阵图上的灵雾依旧翻涌,明珠的光晕依旧柔和。
孟川盘坐于丹炉之前,指诀变换,一道道混元之力打入鼎中,调节着火候的强弱、药力的流向、精华的融合。
他的面色始终平静,四阶上品丹药的炼制,对神识和灵力的消耗极为恐怖。
但对于此道老手的孟川来说,已是稀松平常。
不知过了多久,蟠龙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