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一途,步步凶险。
大师兄当年在金诚一脉师兄弟里,修为最高,资质最好,是师尊眼中最有希望筑基的人。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了区区一株灵草,陨落在了永寂山脉之中。
他不是不唏嘘,只是修仙多年,见惯了生死,早已明白这条路本就是如此。
有人走得一帆风顺,有人半路折戟沉沙,有人功成名就,有人籍籍无名。
同门几人,如今还能坐在一起喝茶的,只剩下他和三师姐了。
“三师姐,修仙不易,每一步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大师兄的事…你也不必太过伤感。他走的是他自己的路,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苏婉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却没有落泪。
她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聊,抬起头,看着孟山,眼带希冀之色。
“小师弟,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看着孟山的那张脸,虽然容貌与记忆中的小师弟截然不同,但那双眼睛,那说话的语气,那关切的神情,都与当年一般无二。
她心中藏着的情愫,这些年从未消散,只是当年被孟川拒绝之后,便被她深埋在心底,不敢再触碰。
此刻她希望孟山能留下,哪怕只是多留几日,哪怕只是让她多看他几眼。
但她不敢说出口,只能用这种最委婉的方式,试探他的态度。
孟山摇了摇头,没有犹豫。
“我必须返回齐国。此间事了,便得动身。”
苏婉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被她掩饰过去。
她悠悠一叹,没有再说什么。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从当年孟川拒绝她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小师弟心里装着的是更大的世界,不是她这方寸之地。
孟山看出了她的失落,却没有安慰。
有些事,安慰没有意义。
他伸手一拂,两尊傀儡从戒指空间中飞出,稳稳落在院中。
一尊约莫六尺高,通体灰黑,人形,气息在三阶初期。
另一尊八尺高,通体银灰,同样人形,气息达到了三阶后期。
两尊傀儡静静地站在院中,眼眶中幽光闪烁,等待着主人的指令。
“三师姐,这两尊傀儡,一尊三阶初期,一尊三阶后期。这尊三阶后期的,以你如今筑基后期的神识,炼化起来颇为困难。
“你先炼化这尊三阶初期的用于防身,待日后修为增长,再炼化那尊三阶后期的。傀儡不懂疲倦,不会背叛,是你的得力帮手。”
他又从戒指空间中取出二十多只玉盒,整齐地码放在石桌上。
玉盒大小不一,有的长条形,有的方形,有的圆形,每一只上面都贴着标签,标注着内里灵草的名称和年份。
“这些灵草,你本身就是炼丹师,想来也知晓其作用和用法。师姐,道途且长,莫要放弃。只要活着,他日终有再见之时。”
苏婉打开玉盒,一一查看。
前面的玉盒中,装着的是增进修为的灵草,年份都在数百年以上,足够她修炼到筑基巅峰。
后面的几只玉盒,打开时她的手微微一顿。
凝晶玉髓兰,赤阳火莲,还有几味炼制凝丹玉液的辅材。
正是大师兄当年苦苦寻觅却没能找到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向孟山,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孟山没有等她开口。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深深看了她一眼。
“三师姐,后会有期。”
他转身,大步走出院落。
院门外的地面上还残留着冯志远的血迹和太上长老留下的碎肉。
他没有停留,身形一展,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冲天而起。
灵药谷上空,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蔓延,将整座山谷笼罩其中。
谷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他很快锁定了两道气息,宗主柳长风在后山偏殿中处理宗门事务,还有一道结丹初期的气息,藏在后山深处的洞府中。
应该是灵药谷另一位结丹修士。
他的神识化作两道无形的丝线,分别探入两人的识海。
声音不大,在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
“过段时间,本座还会回来。一旦苏婉有任何闪失,灵药谷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后山偏殿中,柳长风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案上,面色惨白,半晌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