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侧头看向苏向晚,轻声开口:“已经到绥安镇了,你可以掀开车窗,瞧瞧外头的景致。”
苏向晚望着窗外,只觉眼前光景实在算不上什么景致。街边不少流民身着破烂衣衫,蜷缩在路边,模样凄苦。几名手持兵刃的军士态度蛮横,抬脚狠狠踹向身前流民,那人当即被踹得连连后退,摔出去老远。
军士脸上毫无半分愧疚之色,厉声呵斥道:“此地乃是边关重地,岂容尔等流民四处游荡,速速离开,有多远滚多远!”
苏向晚转头看向裴安,问道:“这里当真便是边关重地吗?”
裴安摇头道:“算不上。”
苏向晚皱了皱眉,开口问道:“那为何他们要如此说?”
“为了驱赶流民罢了。”
苏向晚看着四处逃窜的流民,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忍。可这份心绪只是转瞬即逝,她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的往事。
那时候刚好遇上战乱,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她年纪尚小,看着他们便心生怜悯,总会拿出些吃食接济。可只要帮了一个人,立刻就会有成群的流民围拢上来。到最后没能分到东西的人,反倒心生怨怼,对着他们谩骂推搡。
所以这些流民到底是可怜还是不可怜,苏向晚自己心里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站在谁的角度来说都没有错。
“快到了。”裴安在旁边冷不丁的说道。苏向晚看向他,对着他应付地笑了笑,说了声:“好。”
绥安镇的客栈坐落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裴安带着众人进去的时候,老板娘正在小憩,见到来人,她抬眼看向他们,眼底不禁闪过一番惊艳之色。
“还未见过如此俊俏的男女,好生相配呀。”她一边拍掌一边说道,“客官是要住店,还是要用吃食?”
裴安闻言一笑,说道:“不知后厨灶台何处,可否借予一用?”
老板娘浅笑道:“公子竟是要亲自下厨?”
裴安闻言点头。
苏向晚不知裴安竟会这些,闻言微微吃惊,抬眸看向了他。裴安似早已料到她会看来,目光亦恰好望向她。
老板娘望着对视的二人,笑着打趣:“哎呦,二位莫要这般对视。若是想用后厨,可是要付些银两的。”
裴安闻言,递过些许银两,对着老板娘说道:“今明两晚我与娘子在此住下,这两日后厨暂且借我一用。”
老板娘接过银两,笑道:“公子倒是爽快,后厨就在东边隔间,只管前去使用便是。”
待裴安离去后,老板娘望着静坐的苏向晚,笑着开口:“二位想来并非寻常之人,尤其是你家夫君,气度模样,绝非普通百姓可比。”
苏向晚闻言回道:“老板娘说笑了,我与夫君本是商户人家,如今家道落魄,万般无奈才辗转至此。”
“原是如此。”老板娘看着苏向晚,眼中满是不信。可对方既已这般言说,她也不便多加追问。来往边关的权贵之人数不胜数,她不过是开店营生的普通人,又并非巡查官吏,岂能随意盘问旁人底细,旁人私事,她自是不必多管。
苏向晚未曾知晓,自己静坐片刻的功夫,老板娘心中早已思绪万千。她亦学着裴安的模样端正坐好,等候许久,才见裴安从灶房走了出来。
裴安依旧身着一身粗布衣衫,只是腰间多系了一方布裙。他挽起两袖,露出莹白匀称的臂膀,缓步走了过来。
他朝苏向晚伸出手,轻声道:“饭菜已让小二端上楼中,随我回房用膳吧。”
苏向晚轻动唇瓣,以口型无声问道:“你我同住一间?”
裴安却未考虑她的尴尬,反倒语声较之平日稍稍抬高几分:“娘子说笑了,你我本是夫妻,何须拘泥诸多礼数,自然该同住一室。”
苏向晚脸颊瞬时泛起红晕,心中又羞又恼,只得无奈伸手,搭上裴安的掌心。二人十指相扣,一同走上二楼客房。
踏入客房之内,苏向晚望着眼前一幕,顿时惊得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同床而眠 “混蛋!”
只见一位雍容的妇人端坐着, 头戴珠钗,身着华贵礼服,安然居于简陋小屋内, 与周遭朴素的环境形成了极大反差。
她似笑非笑望着他们, 精致眉眼间存着笑意,那笑意却透着几分阴森可怖,仿佛转瞬便要张牙舞爪起来。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当今皇后, 裴安的生母萧稚。
苏向晚惊得微微张口,连旁边飘香的饭菜都没注意到。她想了想,跪下说道:“参见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