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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一体雪白无杂色,叫人惊叹,何人阔绰到用名贵的雪骓拉车。

    沈鸢儿也是一眼相中了,这车架比她平日里出行用的枣马车大了一倍,气派不知多少,一个劲儿要求坐这雪骓马车。

    沈清淳也眼神发亮,围着这雪骓打转,“爹爹真是靡费,雪骓拉车实在暴殄天物,待回来后我便好好求求他,若是能划拨我一匹,日后围猎会定然神气得很!”

    沈清峰也奇怪,家里什么时候置备过这样的车驾?但牵马的又是自家小厮,想来应是父亲为了他们去清谈集专程添置的。于是开口:“这马车大得很,足够我们三人坐了,至于清和,想来也是不愿与我们同乘,便委屈他单独坐另一架吧。”

    沈鸢儿轻哼一声,“他最好是识相,父亲竟让他也去清谈集,我想不明白,那个样子货去不是丢我们家的脸吗……这便罢了,现在还没个人影,叫我们坐这儿空等,都要误时辰了!”

    少女梳着俏丽的双髻,稍一动作发间的银钗环便发出悦耳脆响。

    “不等了,我们先走罢!”

    随即唤身边婢女扶她上车,没想到被车前的小厮挡了一挡。

    沈鸢儿杏眸圆睁,“你敢拦我?”

    灰衣小厮汗流浃背:“小姐,不、不是……”

    沈鸢儿:“爹爹最宠我,府里什么马车我坐不得?”

    “吵死了,这里是菜市场吗。”沈清和的声音遥遥插进几人中,大步跨上了那雪骓马车,见被几人盯着看,摆摆手道:“不好意思,搅扰了你们兴致,接着吵接着吵。”

    沈鸢儿娇叱:“沈清和,你给我下来!”

    沈清和从车帘里弹出一个脑袋:“干嘛,你还想找我吵架不成?我可不陪吵,这是另外的价钱。”

    她身后,绿松说道:“三小姐,请您让让,我要上车了。”

    沈鸢儿气红了脸:“你,你快下来,我才不想和你同乘!”

    沈清淳也帮腔:“我们都打算好了要坐这马车,你怎么还强取豪夺。”

    沈清峰看向他,似乎有所顾虑,但还是开口:“二弟,你要乘车也便罢了,你屋里的人也太不懂规矩,竟要攀到主人头上。我知道你近日弃邪归正不易,若是放任无度,外人知道你为贱籍而弃弟妹不顾,颠倒尊卑,反倒污了你的名声,功亏一篑。”

    沈清和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绿松又是委屈又是惭怍,公子在外必定是要和自家嫡亲兄弟就伴,是他没了规矩。平日和公子同行惯了,从不讲这些,可不能害了公子。

    沈清和眼见绿松被pua住了,冷冷一笑,扣了扣车板。

    “大哥这你就说错了,你是假斯文我可是真纨绔,向来是随心所欲惯的,讲不来骨肉之谊。麻烦你睁大眼看看清楚,这么豪华的马车,咱们侍郎府除了我,还有谁买的起?我的私人座驾拉不得蠢蛋!”

    “绿松南红,你们还在下面干什么,等公子请你们上来不成?”

    留下三人面色各异,沈清和两腿一伸躺回车厢里。

    小厮这才讷讷道:“这的确是二公子的车,先前交代过的,只有他能坐。”

    沈清淳羞恼:“难道他的马不吃我们府里的草料,不睡我们府里的马厩,怎么就他这样霸道!”

    小厮耿直解释:“二公子说,他的马儿吃不得干草豆子,都自掏腰包买的精草喂养,平日也是养在庄子里,闲来都在跑马场上驰逐,不睡咱们府……”

    沈鸢儿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跺了跺脚,提起衣裙上了另一辆车。

    清谈雅集,幽篁密林,行坐山水间。

    沈清和原先以为像春游一样,谈谈人生聊聊理想,最多再听人打打嘴炮,没想到旁有伶人吹竹弹丝,骑奴侍僮,一器一物精巧非常,林间另起楼阁台榭,士族公子无不前呼后拥,帷帐车服,穷极绮丽。

    这排场,原主的雪骓马车都略有逊色。

    沈清和悟了,是他太小瞧大雍的士族公子们了。

    大概就是能蹭吃蹭喝的学术交流会,实际上是验资千万名流宴会的差距。

    他想了想自己的小破书院,要做大做强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来的路上把人惹恼了,同行的兄妹三人都不愿意搭理自己,时而愤愤瞪他一眼。

    被瞪一眼也不会少块肉,沈清和也无所谓被他们看。

    席地幕天而坐,三两而聚,向上是风挟松涛滚滚而来,像是海潮一下下被拍打在沙岸上,向下是弱管轻丝靡靡乐响,杯盏相接麈尾飐飐,叫人沉沦在这愉乐中。

    有侍集的奴仆见这边只有一位公子独坐,便端了一只银瓯来,缓声说着公子请用。

    沈清和接过银杯一闻,酒色澄净,是醪米酎,即用精白糯米、麦麴和泉湖头年十月至次年二月之水酿成,醇香陈美,久藏不坏。算上损耗,十斤精粮一斤酎,这里足有几大缸,供人随意瓢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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