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桑一手拿着手机, 另一手抱住自己屈起的膝盖:“还没, 怎么了吗?”
“小阳的情况突然恶化了。”
小阳是王叔的孩子, 也是那天早早去了店里帮忙, 在火场中重伤, 正躺在重症病房里的人。
宁桑的手紧了紧,他是希望小阳活下去的,最好用他的钱,完全治愈, 能再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这是宁桑唯一的指望了。
“医生有说治疗手段吗?要多少钱?”宁桑深呼吸几下,才开口问。
王叔那边沉默了更久, 说出了一个数字:“我知道你已经拿了很多钱给我们了,一下可能拿不出这么多, 现在就是想看能不能凑一下,叔自己再去借借。”
王叔两口子为人老实,一辈子都在给人打工, 既没有家底,也没有人脉,能借到哪里去?
宁桑一咬牙:“没事,钱我晚点打给你。”
通话结束,宁桑给了自己五分钟的时间整理情绪。
他会因为生气哭,也会因为想起父母哭,但背上巨额赔偿款这件事,宁桑却一次都没哭过。
他只是为了钱,有一点焦虑和累而已。
五分钟后,宁桑点开和0920的聊天界面,拨出了视频。
那边接得很快。
急色的死变态。
宁桑在心里骂道。
他把手机架好,拿着那个盒子站到镜头前,抿着嘴一句话不说。
“出什么事了吗?”男人问。
宁桑怔愣了下:“嗯?”
“刚才的电话里,是有什么急事吗?”0920又问了一遍。
宁桑偏过头看着地板:“我们开始吧。”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说几句好话,能不能从这个有钱人那里借到十万。
但借钱,跟他付出行动换来报酬,是不一样的。
宁桑还不了借的钱。
“头抬起来。”男人冷静的声音响起。
宁桑仰起脑袋,直视着镜头。
他提了提嘴角,想露出一个微笑,却失败了。
没什么事的时候,宁桑可以在直播间卖乖装甜,可当下一旦有事,他就藏不住情绪。
前面二十一年的人生,宁桑从没有需要藏着情绪的时候,无论他开心或者难受,父母都会接纳他的情绪。
开心的时候陪他一块开心,难过的时候变着花样逗他笑。
要在短时间內学会这样一件事,对宁桑来说太难了。
他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直直地滴落到地上。
“我会因为你犯错惩罚你,但不会因为因为你欠我什么,就要挟你做更过分的事。”男人说。
宁桑睁着眼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现在非常想念父母。
说他是不愿意成长负责任也好,宁桑只想躲在母亲的怀里哭一场,好像只要撒下娇,事情就能过去。
“小柠檬。”男人忽然开口说。
宁桑指尖猛地往自己手心掐。
小时候父母经常会这么叫他,因为宁桑不喜欢吃酸,每次看到家里出现柠檬,都要闹。
但父母怀着爱意的昵称,宁桑是不讨厌的。
“为什么这么叫我?”宁桑浑身竖起戒备的尖刺,他盯着镜头。
“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这样叫你了。”
“不要、不要用那三个字叫我。”宁桑想后退,却一步跌到了床上。
他无心去管乱了的裙摆,和裙摆下露出的大腿。
等会都要当着这人的面,做那种羞耻的事了,这个时候不好意思还管用吗?
“我能帮你解决问题。”男人温声说,“需要我说得更清楚点吗。”
宁桑笑了下:“要我做什么?”
“你乖乖听话,多吃饭就好了。”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宁桑指尖划过自己的大腿:“是吗?”
“嗯。”
“我不想干这些也可以吗?”
“可以。”
“……我现在很缺钱,有人在医院等着。”宁桑指腹停在了裙摆上,“我可以给你看病例和就医记录。”
“好,要多少?”
宁桑咬了咬牙:“八万。”
十秒后,手机响了一声,提示有转账。
宁桑看着到账的钱,有些恍惚。
他也没扭捏,直接拿过手机,视频切到小屏,先把钱给了王叔。
王叔每次治疗都会给宁桑发一份治疗单,宁桑将信息打了码,发给了0920。
“你家人吗?”他问。
宁桑把手机放回支架上,他摇了摇头。
装了金属玩具的盒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