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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刚冒出的苗头,强行敛住心绪, 稳着声音, 只是客观陈述事实:“我记得母亲曾说过,她幼时学骑马,曾不小心从马上坠下过,为此摔断了锁骨, 养了许久才好, 因此十分畏惧骑马这件事, 每年围场狩猎, 她也极少去……”

    问兰立刻赶在他气口上追问, “你可亲眼见到大长公主遗体下葬?”

    章舜顷摇头,“我只在停灵时见过母亲的遗体, 当时她确实已经去世, 之后入了棺, 便再也未曾见过。”

    问兰托起手臂, 开始沉吟分析, “若是大长公主殿下果真已故,何必要换尸身多次一举呢?再者,就算大长公主死因果真有异,应该也不会特意在下葬前换人。常理来说,哪里会有人像我们这般事后多年来验尸呢?”

    说到这里, 她十分笃定地下了结论,“大长公主殿下,肯定还活着。”

    墓室里只有胡六带进来的一盏油灯,四周封闭无风,油灯却被众人的呼吸带得摇摇晃晃,章舜顷一张脸时明时暗,像是时喜时忧,让人看不透他真是的情绪。

    半晌,问兰才听他开口道,“只能说明十六年前的事另有隐情。”

    问兰微微蹙眉,一时不解他为何如此审慎,自顾自地在心思揣测起这桩悬案的真相,并将猜测脱口而出,“你可曾听闻世间有假死药一说?”

    “……有所耳闻。”

    问兰轻笑,“那不就是了。”

    章舜顷依旧不语,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棺椁里,似乎要透过那些散落的白骨,看出那尸身主人生前究竟是何模样。

    而这边,误打误撞听到如此惊天秘密的胡六和周十三已然面色大变,禁不住面面相觑,眼睛都瞪得浑圆。

    周十三凝神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不知章大人可否有大长公主殿下生前的画像?”

    章舜顷先是下意识点头,片刻,他紧锁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惊喜地看向周十三,语调难抑激动,“难不成你也会检骨复面之术?”

    周十三颔首,“我当年入行时跟着师傅学过一二,可惜手艺不精,只能勉强还原五六分,这具遗体究竟是不是大长公主殿下,届时对比一番,便或有所分晓。”

    章舜顷心中大震,立刻向周十三恭敬拱手,深深一揖,“那就有劳了,在下感激不尽。”

    周十三笑了笑,又面露些赧然,搓了搓手,“还望大人首肯,容在下将颅骨带回去研究研究。”

    章舜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应下。

    一旁的问兰仍在抱着臂兀自深思,忽看向正在帮周十三小心翼翼包裹颅骨的章舜顷,幽幽开口,“你就不好奇别院里那个女人的身份么?”

    章舜顷听闻此话,差点儿手一滑将那颅骨摔个稀碎,还好周十三一直留意着他的心神不宁,立刻将那颅骨稳稳接了过去。

    他顿时明白了问兰的意思。

    那位身份神秘见不得光的女子,若说是“死而复生”的大长公主,倒也十分合理。

    这个念头刚浮现出来,章舜顷即刻起了浑身鸡皮疙瘩,只觉热汗濡了满身,心扑通扑通直跳,近乎要夺腔而出。

    问兰继续诱惑他道,“总归我们还有两日活头,此时不探,更待何时?”

    内心一番挣扎后,章舜顷终是看着问兰点了头,“好。”

    一行人复原棺椁,原路返回,又填补好盗洞,确保不留痕迹,便兵分两路趁着夜色离开。

    城门已关,章舜顷和问兰便于城郊寻了家客栈投宿。

    这一夜,章舜顷睁眼看天,未能成眠。天色未彻亮时,他和问兰便赶在第一拨入了城,并于众奴仆察觉之前,安然躺在了自己床上。

    依照问兰那段时日的盯梢发现,章守约每月去别院三次,基本每旬一次,倘若不出意外,大抵是逢五那日。

    今日已是初六,恰逢章守约在文渊阁入直,整晚在宫中值守,一切都那么合适。

    机不可失。

    是夜,章舜顷又故技重施,从章府悄无声息地金蝉脱壳,现身于城北教忠坊。

    他孤身走在一条幽深的长巷。

    天际阴云被扯成了一丝丝棉絮,藏住了蛾眉月的光辉,巷子里昏暗无比,只有一处民居门前亮着两盏硕大的红灯笼,在暗处亮着魅人的光。

    章舜顷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这时,一袭黑影忽于巷口尽头冲出,那人仿佛脚下生翅一般,三两步便来至他身侧。

    她袖间藏锋,银光一闪,便冲章舜顷要害处而来。

    章舜顷目光微凛,迅速反应过来,然他赤手空拳,未带防身武器,只能被动闪避,对方出手凶中带狠,竟让他格挡不得,未抵抗几个回合,便被对方寻了漏洞,肩上突然吃痛。

    章舜顷不自觉顿住了动作,缓缓看向那枚刺入肩部数寸之深的短刀,暖热的鲜血顿时濡透了层层衣料,洇出一大滩暗色。

    他抬起头,眼神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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