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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兰抬手拉下面巾,朝弗筠走了过来,半道上碰见那只挡路的木雕兔子,蹙着眉伸出脚尖将它踢到了一边,语气不悦道,“难道章舜顷进宫那几趟都没跟你提过我?”

    弗筠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问兰脸色旋即耷拉了下来。

    弗筠解释道,“西苑人多眼杂,许多话都说不得,他每次来也只说些无关痛痒的事。”

    问兰这才稍微缓和了下脸色,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弗筠好奇地凑上前来问道,“你快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问兰便将她落入章守约之手,又被章舜顷搭救的事三言两语告知了弗筠,弗筠听后一脸忧色道,“那你留在京城岂不是危险得很?”

    “还好,比你安全一些。”问兰噎了弗筠一嘴,又正色道,“不过,往后我确实只能以暗卫的面目示人了。章守约的人见过我的脸,若是被认出来,不光我有麻烦,连带着你也会受牵连。喏。”

    她重新拉上了面巾,随即身轻如燕,几下轻点,便巧妙地隐身于房梁死角之中。整个人与阴影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那里藏着一个人。

    难怪她跟徐鸣珂方才没有半点儿察觉,弗筠惊叹于问兰的功夫,仰起头来,冲着房梁的方向由衷赞叹道,“有你在的话,我确实安心不少。”

    “我也只能护你在宫外的安危,进了宫我可就管不着了。”问兰的声音从墙角飘下来。

    弗筠浅笑道,“进了宫就靠我自己挣命了。”

    问兰果真安安稳稳当起了暗卫,一整天下来都窝在房梁上不肯下来,只有吃饭时被弗筠软磨硬泡着下来快速塞了几口吃食,那位婆子和丫鬟迄今仍不知道自家房梁上还住着一人。弗筠暗暗觉得好笑,也不再管她。

    明日是她作为监副上任第一日,必然还有些预料不到的风波在等着她,为了养精蓄锐,她早早盥洗好便准备安歇。

    吹熄了灯,满室沉入一片温柔的黑暗。月光透过窗纸渗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银白。睡意还没彻底袭来,弗筠却突然听见了房门被推开的声响,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扎耳。

    弗筠睡意在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她悄悄起身,轻轻地掀开床幔一条缝隙,见房中突然出现了一抹极其高大的身影,分明不是问兰的,正踮着脚一步步朝她走来。

    弗筠不敢发出声响,只得悄悄放下床幔,又不声不响地缩到了床角最深处,拿出预先准备在枕头下的匕首,紧紧地捏在手中,刀尖冲外,对准了床幔的方向。

    脚步声渐渐近了,只见床幔微微一动,漏进来一线月光,一只手臂随之伸了进来。

    弗筠仍屏息未动,直至那人将上半身探了进来,整个轮廓在黑暗中渐渐显形,她立刻毫不犹豫地冲着他的胸膛刺过去。

    一阵疾风袭来,那人身形极快,险之又险地将将闪避过去,忍不住出声,“你这是要谋杀亲夫?”

    正处于恐惧极点的弗筠听到他的声音和语调,整个人先是僵了一瞬,随即一种被耍弄的感觉涌上心头。如释重负之余更多的还是生气,便将匕首直接朝他扔了过去,那匕首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她不悦道,“谁说你是我亲夫了?”

    章舜顷弯腰将那把匕首从地上捡起来,再度撩开床幔,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弗筠坐在床上,却只给他留了一个后背,便知道她又生气了。章舜顷无奈地笑了笑,从背后轻轻拥住她,弗筠轻轻挣扎着,嗔道,“你出去!”

    章舜顷只得牢牢箍着她,任她在自己怀中扑腾,手臂却纹丝不动,“你方才刺的地方十分准,正中胸口,要是出手再果决一些就很好了。但是丢了匕首可是大忌,若是有人模仿我的声音呢?你现在岂不是小命不保了。还有,将后背留给敌人也是大忌之一,懂了么?”

    弗筠渐渐安静了下来,仍有些不忿,“你是拿我练兵呢?”

    “警惕心强些,总不是坏事。”

    弗筠总算转过身来,借着月光将他好好打量了一番,章舜顷也除去衣履上了床,揽过她的腰肢,拥着她躺下,弗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笑着打趣道,“你不是说相见无由吗?怎的眼下就有‘由’了?”

    章舜顷轻声一笑,“见自己心爱的人还需要什么理由?”

    “油嘴滑舌。”弗筠嗔了句,一双眸子弯弯的,在暗处竟也显得十分晶莹。

    章舜顷十分认真地看着弗筠,伸出手指细细摩挲着她的脸颊,没人能比此刻的他更加体会到失而复得四字的含义。

    他忍不住重重地将弗筠嵌在怀中,下巴深深抵着她的颈窝,心中竟浮现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他俩能拆了骨,将血肉塑成一体,那该有多好。

    弗筠却被他箍得有些难受,只觉呼吸都有些不畅,忍不住挣扎了下,章舜顷觉察出来,忙松开了她,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带了几分小心,“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可是伤口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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