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默默的角力持续了许久,弗筠终是意识到,若是再这样继续下去,愈发受制的只有她一人。
她便深吸一口气,绷着身子,板着脸道,“大人,我们不算正经夫妻,无媒无聘已是不妥,若是因闺房画眉之事遭人议论,反倒连累大人的官声,不如在外还是以礼相待吧。”
一道低沉的声音,迟了半晌,从头顶传来,语气难辨:“原来大人不光擅天文相术,能考得榜首,上得厅堂,亦有贤助之心,能得大人佐助规劝,章某可真是三生有幸。”
也不知是他有意,还是弗筠多心,她总觉得这番话有些许阴阳怪气之意,轻扯嘴角道,“大人过誉了。”
章舜顷笑而不语,终是缓缓松开了手臂,弗筠立刻坐直了身体,挪到角落里去。
二人再不多言,马车终于行至钦天监衙署门前,弗筠便迫不及待起身,“先行告辞。”
章舜顷在身后启声,“下值时,我们亦一道回去。”
弗筠已挪至车门边,转头微笑,“好。”
再转身,面色已是冷若冰霜。
她今日本想择机去趟客栈,搞清楚各方截杀章舜顷这一劫,究竟出了什么天大的纰漏呢。
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解语之花 “若是我不
弗筠还是决定利用衙门晌午堂食的空档, 去一趟城南客栈,为此推拒了跟齐欣和甄嘉的用膳,让她们帮着打马虎眼。
一身补服未免惹人注目, 弗筠走出衙门,经过棋盘街时, 进入一家成衣铺子,换了身女装, 而后马不停蹄地去往城南客栈。
进入客栈后, 她跟掌柜交换了下眼神,便径直走进后院。掌柜将手头上的账本交于店里伙计后,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后院四四方方一间院,是供客栈伙计的歇脚之处。
他们前后脚进入西厢房, 掌柜便反手带上门, 请弗筠坐在桌边, 率先开口道, “姑娘上次交代的事情, 已经办妥了。”
弗筠立刻正了神色,坐直身子, 等待他的下音。
“我们日前暗探过安阳大长公主的陵园, 里面确实有一具年久腐烂的尸首, 一位仵作当场勘验过, 说其死因不似急症, 倒像是……”他说到一半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倒像是因气息不畅而憋死的……”
“憋……憋死?”弗筠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她此前虽一直疑心大长公主的死因,但只当是中毒等死于非命的手段,谁承想竟是活活憋死!
这得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才能选择如此让人绝望的死法。
弗筠闭了闭眼,只觉得浑身发冷, 像是自己也沉入了那口棺材里,喘不上气来。
望着弗筠瞬间刷白的脸色,掌柜凝重地紧了紧下颌,颔首道,“棺椁上方有不少指甲抓痕,应当是大长公主醒来后因奋力挣扎留下的,尸首指甲处也有不少木屑。”
弗筠不由攥紧了拳,眉宇渐渐冷凝成霜。
大长公主之死必然与章守约逃不了干系,她对此深信不疑。
既然让她窥探到如此隐秘的要事,那她倒是有跟章舜顷谈判的筹码了,只消将此消息告知于他,说不准会能谋到一线生机。
她不是非死不可。
有了这个意外的收获,自昨夜起便一直心神不宁的弗筠此刻心里稍稍平静了些。
她又问道,“我今日来还有一事想要麻烦掌柜。上次我留下消息,说定要想尽一切办法阻止章舜顷回京,不知是出了什么纰漏?”
掌柜听出话外音,愕然道,“姑娘是说,章舜顷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弗筠点头,“嗯。不过他好像失忆了。”
掌柜瞬间拧起眉来,“我只能跟姑娘保证,消息定然是传到了青州府至京城一带,至于究竟是哪一环出了问题,此事还需仔细核查,静待其他分堂的回信。”
“有劳掌柜。”弗筠顿了顿,想起什么,又道,“我每次来客栈都要躲开耳目,往来总是不便,不知掌柜能否在章府或钦天监安插些涅槃堂的人手,日后传递消息也方便些。”
“是我思虑不周了,我即刻安排下去。”
“多谢。”
此处离钦天监衙门有段不远的脚程,交代完毕后,弗筠便不再耽搁,起身告辞,从客栈一处不起眼的后门离开。
她一路专挑狭窄的胡同巷道走,又来至人声熙攘的棋盘街,寻了间清净无人的茶馆雅间换下衣裳,复回了钦天监衙门。
幸在时间拿捏得恰好,回钦天监时,余人尚歪七竖八地靠在书案上休憩,弗筠略略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书案上坐定。
刚坐下,身旁的吴防突然从摞成小山的案牍中抬起头来,冲她噫声道,“呦,张大人这是去哪儿了?”
弗筠眉眼闪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