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存着对徐鸣珂的亏欠,总觉矮他一头,步步退让,却被他看似温柔实则强硬的姿态逼到角落,可她骨子里根本不是逆来顺受的人,更讨厌这种被人拿捏着把柄就得一辈子委曲求全的滋味。
实在是太过憋屈了。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语速飞快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也说不清楚,但就对是他死心塌地了,爱得死去活来,非他不可,生要做他的人,死也要做他的鬼。你可满意了?”
徐鸣珂眸光肉眼可见地一瞬瞬黯然下去,却仍挣扎道,“……你别说气话。”
弗筠脸上倒真染上些许愠色,“气话如何?真心话又如何?反正木已成舟,你如今纠结于这个问题,并无任何意义。”
徐鸣珂罕见地语速极快,“谁说木已成舟了?他并未给你任何名分,你随时可以离开章府,没人会苛求你。”
“离开章府?我离开章府还能去哪儿?”
“……你可以再回我身边。”
弗筠突然语结喉咙,哑口无言。
她都那般利用徐鸣珂了,他竟然还既往不咎?还要跟她在一起?
若是换了她,非得狠狠报复对方,拉着他一起下地狱,才能一纾心头之恨。
这番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让她心里不合时宜地生出一个阴暗的猜测。
弗筠抬头,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复杂,义正言辞道,“徐鸣珂,我现在已然是章舜顷房里的人,他虽下落不明,但还没发丧呢。再者,就算他死了,你这样做,也有逾距之嫌。”
徐鸣珂倏然冷笑一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就许他逾距,便不许我逾距么?”
话音刚落,他便猝不及防,伸手捉住了弗筠藏在斗篷里的手。
她平素就有些微凉的手在寒夜里更是冷透了,可他不嫌冰,反而握得极紧,不给她任何溜走的机会。
弗筠浑身一悚,下意识往雅间方向瞥去。
值得庆幸的是,门扉紧闭,窗纸朦胧,夏嬷嬷是看不到此处情形的。
可左右还有其他雅间外出赏景的客人。
弗筠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只能低下头,用力去掰他的手指。
徐鸣珂虽是文弱书生,但毕竟也是成年男子,弗筠一番挣扎,非但没有掰开,反倒被他使了巧劲儿,将手指一根根溜入她的指缝中,指根与指根严丝合缝。
一个勉强来的牵手,竟也有十指紧扣的模样。
弗筠自觉无力挣脱,便卸了力,冷冷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孔,“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他么?还是借机也想报复我?”
徐鸣珂被她问得一怔,“我没想报复你。”
“那就是想报复他?”
这下轮到徐鸣珂沉默了,连握着她掌心的力道都渐渐收了回去。
“我知道你心里怨恨章舜顷,定然也怨恨我,若是你想报复他,不必借我,若是想报复我,也大可用别的手段,不要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为什么?”徐鸣珂不解,“为什么你总是想把我推得远远的?为什么你默许他的逾距,却不愿意给我个机会?”
弗筠错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灯火阑珊的街市,“我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
“离我太近了,对你没有好处。”
双方僵持不下,被徐鸣珂强握住的手因共享了他的温度,倒是渐渐暖和了些。
两人保持着颇为亲昵的姿势,远远瞧着是一对相拥的璧人,可靠近了才发现,一个面容冷凝,一个黯然回避。
不像鸳鸯,倒像怨偶。
她心中默念着时辰,感觉徐鸣珂有松动的迹象,立刻趁势抽回了手,不再看徐鸣珂,对他道,“进屋吧。”
徐鸣珂无声叹息,依她所言推开门,只见夏嬷嬷不知何时已伏案睡去,问兰仍是面无表情地坐在对面。
雅间里暖和得让人生出些许倦意,徐鸣珂刚走至椅子落座,突觉脑袋昏昏沉沉,眼前渐渐被一片黑暗覆盖,而后便歪了下去。
跟在身后的弗筠用手帕掩住鼻,冲安然无恙的问兰道,“快点走吧,要赶不上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金屋藏娇 从他身边挖
亥时刚过, 在宫中赴宴的文武百官陆陆续续从宫门三两结队而出。
其中一人被众人簇拥着走出的官员,格外引人瞩目,便是当朝首辅章守约。
他略略应付过同僚下属的攀谈或恭维, 脚步有些匆忙地直奔自家马车而去。
“章阁老!请留步!” 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章守约脚步微顿,回头看去, 只见一位身着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快步赶上,是此番回京述职的金陵守备徐沅郴。
徐沅郴走到近前, 笑道, “章阁老,咱们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