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说让你骑,上来。”章舜顷跨在马背上,冲她伸手。
弗筠稍作犹豫,便将手心递给了他,身子骤然腾空,后背贴上温热紧实的胸膛,马鞍却有些硌得慌,她挪了几下都没找到舒服的坐姿。
“老实点。”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她便不再动。
凌仙也红着脸,被陆洲半扶半抱地弄上了马背,卫骁索性直接挑了匹驿站里的快马。
一行人不再迟疑,沿着驿馆后门的偏僻小路,冲入沉沉的夜色,直往西北方向而去。
月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将荒野照得一片惨白。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钻进衣领袖口,带走身上仅存的热气。
弗筠紧紧靠在章舜顷怀中,心随着马匹的奔腾而狂跳。
终于,一片黑魆魆的山影在前方浮现。靠近了才看清,两侧山脉虽不高,却陡峭,岩石裸露,草木稀疏。
两山相距极近,中间只裂开一道狭窄的缝隙,便是入口。在月光下像一张巨兽咧开的黑口,仿佛要将人吞没。
弗筠心里有股莫名的不安,忍不住向后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章舜顷环在她身前的手臂。
“别怕,有我在呢。”章舜顷贴着她耳边低语道。
山坳不宽,三匹马只能一线排开,卫骁在前面打头阵,章舜顷和弗筠居中,陆洲和凌仙殿后。
寂静深夜,只能听见哒哒的马蹄声,兼有风声呼啸着卷过山坳,近乎人的哀嚎,狭道风劲颇足,吹得人面目生寒,如同被刀剌了一般。
几人不自觉眯起眼来,马蹄也渐渐放缓。
不知行过多久,突然,一声突兀的吼叫炸响,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吼叫从前后同时爆发,被两侧的山来回荡击,形成一波波的回声。
他们被前后夹击围堵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戏瘾上身 “我当初就
来人约莫几十号, 将狭窄的山坳堵得水泄不通,站不开的便攀上两侧陡峭的山坡,将山道中央的五人牢牢围困其中。
这群人皆穿着粗布麻衣, 手持利器五花八门,刀剑棍棒中混有狼牙棒、板斧、鞭子等武器。
怎么看也不像是朱绍檀麾下那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刺客, 反倒更像是一帮绿林好汉。
章舜顷、陆洲和卫骁已下意识按住剑柄,然而对方并没有强攻, 反而同样带着疑惑, 上下打量着他们。
这一行五人皆是容貌过人的年轻男女,装束朴素不起眼,马背上还驮着些包袱行囊,瞧着不似官兵派来的探子, 更像是结队出行的夫妻。
“你们是什么人?”双方几乎是同时问出了这句话。
重叠的话在山谷里激荡出回声, 然而谁都没有回答。
为首的方脸大汉浓眉倒竖, 又喝了一声, “问你们话呢?”
章舜顷沉了沉声道, “我们是过路的行人。”
“什么行人大半夜的赶路?”
章舜顷尚在斟酌言辞,就听弗筠突然带着哭腔道, “家里老爷子突然没了, 我们急着回家发丧呢, 各位好汉行行好, 放我们过去吧。”
方脸大汉扫过五人面貌, 眉头一皱,问道,“你们是一家子?”
弗筠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用手指着给他介绍了一圈,“嗯。这是我夫君, 前头那位高个儿是我兄弟,后头那俩是我妹子和妹婿。”
被点到的几人面上不得不配合地露出悲戚之色,凌仙甚至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方脸大汉眯着眼,似是忖度这番话的真假。
见状,弗筠突然握拳捶打起章舜顷的胸膛,“都怪你,非要听信那些狐朋狗友的撺掇,做什么劳什子油纸伞的买卖,这年头都要旱死了,谁来买你的破伞。欠了一屁股债不说,还没赶上老爷子最后一面,如今又要死在这荒郊野岭……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你,还连累了我的兄弟姐妹,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说完她便开始嚎啕大哭。
卫骁和陆洲都见识过弗筠的本事,也是能沉得住气的性子,强行绷住脸,作沉重状。凌仙险些破功,赶紧把脸埋进陆洲怀里,肩膀不住抖动,看上去倒像是在悲痛啜泣。
章舜顷被她捶得肩头一颤,嘴角微微抽搐,伸手将她搂紧,声音沙哑地配合道,“都是我不好。”
弗筠伏在他肩头剧烈颤抖,凄厉哭声响彻山谷,宛如女鬼哀嚎。
方脸大汉耳膜嗡嗡作响,烦躁地掏了掏耳朵,又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嚎了!赶紧走吧,别耽误了你们尽孝!”
挡在前方的人立刻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仅容一马通过的窄道。
弗筠抬起头来,脸上泪痕交错,哽咽道谢,“多谢好汉,好人有好报。”
五人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强压住劫后余生的狂喜,垂眸避开两侧窥探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