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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为了等待文锦,不由放缓了整理妆奁箱的动作, 慢条斯理地收拾了足有一刻钟。

    可院子依然安安静静的,迟迟没有期待中的脚步声。

    凌仙急不可耐,趁着身旁无人,悄声问向弗筠,“是不是出什么岔子了?”

    弗筠沉思片刻,“我去看看。”

    “你怎么去?”

    弗筠微微一笑,“你不是会砍手刀么?帮我一下。”

    院子那位丫鬟难得忙里偷闲,又惬意地躺在美人靠上准备再度入睡,眼皮子尚未完全合拢,忽闻屋里传出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她登时弹坐起来,噔噔几步冲进屋里,一进卧房,便看见满地的碎瓷片和蜿蜒流淌的清水,而那个额前垂着刘海的妆娘手忙脚乱地捡拾瓷片。

    “老天啊!你们这两个笨手笨脚的……”丫鬟气得眼前发黑,话还没说完,后颈就传来一阵钝痛,而后眼前彻底陷入漆黑,身体软软地往前栽倒。

    眼看她就要摔在一地碎瓷片上,弗筠慌忙将她抱住,跟凌仙一起将她抬到床上,便去脱她的衣裳,顺便吩咐凌仙道,“快把地上收拾了。”

    不过片刻,弗筠便剥下丫鬟衣裳,换在了自己身上,又将头发打散,粗略梳成与那丫鬟相似的双丫髻。

    凌仙也已经将地面收拾齐整,她看着陷入昏迷的丫鬟,突然有些不安,“我们就这么带文锦跑了,会不会有事啊……”

    “你别管了,记着我嘱咐你的,带文锦走就是。”弗筠撂下这句话,便急匆匆出了门。

    女眷的宴席设在后院一处邻水的二层楼阁,楼阁四面开阔,挂着防风的厚锦帷幔。

    一水之隔的对面水榭,搭起戏台,正咿咿呀呀唱着应景的《麻姑献寿》,清越的戏腔沾了水汽,更显空灵婉转。

    弗筠一路垂首敛目,上至二楼,数张圆桌摆开,坐满了珠环翠绕的夫人小姐。

    她扫视一圈,没费太大力气就将目光定在了居中一桌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被众星拱月般簇拥在中央,文锦坐在她右手边,而她的左手边,赫然坐着一位锦衣男子。

    瞧着背影和侧脸,是朱绍檀无疑,眼下正跟老太君有说有笑的,聊得似乎颇为热络。

    他可真会挑时候。

    弗筠按捺住心头躁动,不动声色地移动到主桌附近。

    文锦此刻面上虽还能维持平静,心中已是焦躁难耐,眼神控制不住来回飘忽,看看戏台,又望望其余宴席。

    就在她又一次抬眼四顾时,忽然对上一抹定定注视着她的目光,待她看清此人眼神时,眼睛不由睁大了一瞬。

    就见弗筠视线逐渐下落到她面前纹丝未动的酒盏上,她顿时心领神会,便接着捡菜的动作,琵琶袖微微一倾,那杯酒便随之尽数浇到裙摆上,洇出一滩酒渍。

    “哎呦。”文锦不由轻呼一声,而后露出赧然羞愧的神色,对老太君道,“妾身失仪,酒水不慎污了衣裙,容妾身下去更衣。”

    老太君笑着点头,“去吧,快去快回,别误了下面那折《西厢记》,可是你点的。”

    “欸。”文锦笑着称是,暗暗给弗筠递了个眼神,便扶着宝珠起身离席。

    就在文锦刚走出一步时,坐在对面的朱绍檀忽然也站了起来,朝着老太君拱手笑道,“晚辈离席太久,只怕指挥使大人要等急了,等客人散后再来叨扰您老人家。”

    老太君笑着打趣,“你们俩真是形影不离,走也要一起走呢。”

    朱绍檀顺着话头,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您老人家的火眼金睛。”

    “罢了,我这个老婆子也不扫兴了,你们去吧。”

    文锦只得顿住步子,等朱绍檀走上前来,才紧跟在他一步之遥后的地方。

    人群中一位其貌不扬的丫鬟,脸色倏然阴沉下来,悄无声息地缀在三人身后不远处。

    从水榭出来,走过一道九曲长桥,便来到一片怪石嶙峋的假山。

    假山内路径曲折迂回,岔道众多,行至主路分岔时,眼瞅着朱绍檀要往西跨院的方向走,文锦忙出声提醒道,“世子,回前厅的话,走这条路有些远了。”

    朱绍檀顿住步子,揉了揉额头,“今日饮了太多酒,头有些晕,先去你那里歇歇。”

    文锦面色瞬间凝固,不由站在原地。

    朱绍檀走出一步,见她没有跟上,“怎么了?”

    文锦正欲再找借口推脱,忽听一声异响,从通往前厅方向的假山那路传来。

    她似有预感地循声望去,就见那条狭窄的道路上似乎闪过一抹男子身影。

    朱绍檀亦凑了过来,同时瞥见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不知是不是酒意带来的幻觉,总觉那身影跟章舜顷有些相似。

    他眸光不由一凝,连醉意也消退了许久,顿时改了主意,冲文锦道,“你先回去。”

    文锦应了声“是”,便和宝珠便沿着西路,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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