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0

    章舜顷缓慢地起身,找到了在船头忧郁赏景的柳景琇,面无表情地传了话。

    柳景琇装狠剜了他一眼,才整整神色进了船舱,见到弗筠后,心里的憋屈便一扫而空,缠着她一番嘘寒问暖,又问起她的遭遇。

    弗筠捡些无伤大雅的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通呼卢阁的动乱,听得柳景琇脸上喜怒哀乐轮番上演,又是目瞪口呆,又是拍手叫好,又是哀叹连连。

    弗筠被他生动的表情逗得直乐,连疼痛也缓解了不少。

    柳景琇听到陈妈妈也丧命于那场意外,心头动了念,便道,“现下晓花苑无人掌管,定是一团混乱,你又受了伤,也不知有没有人能顾得上你,不如你跟我回家养伤?”

    弗筠凝眉沉吟,似是在认真考虑着他的提议,“好”字刚发出一半的声音,突然有人出声打断了她。

    “她跟我走。”

    弗筠和柳景琇循声看去,见章舜顷不知何时立在屏风旁,一脸冷傲,语气不容分辨。

    柳景琇立刻来了气,“不是,你这人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凭什么要跟你走?”

    章舜顷不紧不慢道,“就凭我是皇陵案的主审官,呼卢阁和晓花苑与此案牵涉甚密,现下皆已被查封,相关人员都已下狱受审,自然无人能例外。”

    弗筠有些惊讶,原来在她昏迷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

    可章舜顷全程没离开过这艘画舫,他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还是说,他早留有后手,也另有其他联络通信的方式,可以坐在船上尽知天下事。

    原来章舜顷隐瞒的事情一点儿也不比她少,难怪如此气定神闲。

    弗筠轻轻扯了扯嘴角,面上再无其他波澜,倒是柳景琇险些气炸了肺,“弗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要把她下狱,你还是不是人了?”

    妄他还因这样狼心狗肺的人拈酸吃醋,柳景琇只想甩自己两巴掌,弗筠怎么可能看上这样的人!

    “法不徇情。”章舜顷淡淡道。

    “那走吧。”

    弗筠咬了咬牙,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儿,便站起身来往外走。

    双脚沾到地面,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软绵绵的,身体像一只腾空飞起的燕子,无需借力就能凌空翱翔。

    诶,她怎么腾空了。

    弗筠看不到章舜顷的脸,只能看到他绷紧的下颌,像一把锋利的刃,让人望而生畏。

    耳边是怦然的心跳声,震得耳鼓刺痛,她稍稍隔开了距离,将下意识环在他脖颈间的手收了回来,使劲儿将自己缩成一团,试图让眼下有些偏颇的局面稍微回正一些。

    然而她刚松手,便觉身子往下滑落了一截,诚恐他一个失手把自己摔个屁股着地,慌乱中死死抓紧了他,将头深深埋了起来。

    “你想勒死我?”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格外低沉的声音,弗筠才发现自己的双臂竟像绳索一样紧紧地缠绕着他的脖颈,便稍微松开了些。

    章舜顷以认真且满含探究的目光她的面上游走,最后久久停在那枚精致小巧的耳朵上,像是踏破铁鞋终于寻觅到一丝发现,隐晦的目光里透出了一丝欣喜。

    弗筠狐疑地来回揪了揪自己的耳朵,除了揪得发烫外,并没有发现什么脏东西。

    因着她的动作,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一个满含警惕,一个充满审视,但总归与旖旎无关。

    弗筠心底那点儿异样便不复存在,意识到这或许是他新的招数——以温柔小意麻痹敌方,内心愈发冰冷似铁。

    下了画舫后,章舜顷抱着弗筠来到码头附近停靠的马车里。

    终于从那个潮热的怀抱里解脱,弗筠便窝在马车角落假寐,好在章舜顷再无其他动作,无声无息像是不存在一样。

    马车再度停下,弗筠拿捏着时机恰到好处地睁开眼睛,掀开车帘准备看看牢狱的模样,入目却是两扇镶嵌着鎏金铜钉的朱门,居中门匾上书着“安阳大长公主府”几个御书大字。

    弗筠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暗暗掐了一把大腿,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犹记得,章舜顷说过自己住在大长公主府,这位大长公主自然是他的生母,封号为安阳。

    当年皇都尚未北迁时,先帝御赐下这座府邸,并将当时还是长公主的安阳许配给新科进士章守约,二人婚后琴瑟和鸣,刚成婚一年便诞下一子。

    可惜安阳大长公主不到三十岁时,因染急病香消玉殒,而章守约后来位极人臣,官拜首辅,却一直未续弦再娶,情深不移为世人称道。

    有阿谀奉承、投其所好者还将这段才子佳人的故事写成了戏本子,名为《金钗记》,曾在大江南北红极一时,连晓花苑的姑娘都要学唱此戏。

    每每唱到大长公主撒手人寰阴阳相隔的桥段时,凌仙都会哭得梨花带雨,弗筠却不为所动,只一个劲儿地抱怨调子七转八拐学不会。

    因此,她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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