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烈日彻底恢复了原貌,又射出万丈光芒,可这点暖热对落水之人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弗筠被河风一吹,冻得打了个寒颤,牙齿咯咯作响。
“借你的画舫一用。”
不待柳景琇回答,章舜顷便将弗筠打横抱起,进了船舱。
船舱里是柳景琇平时宴会游乐的场地,只有一圈桌椅环绕,绕过一座落地屏风后,章舜顷才找到一张可以休憩的矮榻,小心翼翼地将弗筠放下。
只一段路的工夫,弗筠又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章舜顷失魂落魄地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景琇亦步亦趋地跟随其后,突然一脸惊恐地提醒章舜顷道,“你的手!”
章舜顷如梦方醒,看向自己的手,只见掌心沾满了黏腻的鲜血。
可这不是他的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真真假假 柳景琇是见
章舜顷心头一凛, 将弗筠身子掰成侧躺的姿势,果然在她身后发现了一摊晕染开的血迹。
柳景琇也将头探了过来,脸上有些不自然, “她不会是来了月事吧。”
章舜顷面色阴沉道,“应该不是。”
柳景琇原本就揣着满肚子的疑惑, 此时终于有机会倒了出来,“你们为何搞成这副模样?追你们的人又是谁?”
“呼卢阁的人。”章舜顷只丢下了五个字, 便又冲出了船舱, 柳景琇吩咐丫鬟照看好弗筠后,也跟了上来,见他绕到船尾,目视后方。
原本紧紧缀在他们身后的几个脑袋, 被提速行进的画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两侧河房飞速倒退, 船行虽急, 却如履平地。
柳景琇拍着胸脯炫耀道, “这艘画舫可是小爷花了大把银子造出来的, 可惜这金陵城里只有一条秦淮河,不然过江入海也不在话下, 甩那帮子酒囊饭袋简直是大材小用。”
章舜顷牵牵嘴角, 拱手道, “今日多谢衙内出手相助。”
柳景琇摸了摸后脑勺, 心想他不过是看在弗筠的面子上才搭手的, 赧然道,“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章舜顷不跟他多言,又反身走回船舱,临到门口, 柳景琇横臂拦住了他,“我让丫鬟帮弗筠换衣裳呢。”
说完他忍不住看了眼章舜顷,浸了水的衣袍湿漉漉地黏在他身上,衣角仍在往下滴水,忙解释道,“可惜下人翻箱倒柜,只找出了一件旧衣裳……”
“无妨。”章舜顷表现得浑不在意。
“阁下怎么称呼啊?”
“章舜顷。”
“听你说话的口音,不像是金陵人?”
“我是从京城来的。”
难怪先前没听过这号人物,可柳景琇依然记得,上回他分明提及了徐鸣珂的名字,便问,“章兄可认识徐鸣珂徐公子?”
“他是我朋友。”
章舜顷不知弗筠当初随口搪塞柳景琇的话,柳景琇心中却是震撼得无以复加,忍不住抱起胳膊细细审视着眼前之人。
他貌似有些心不在焉,眼睛却一刻不歇地落在舱门上,又像是望穿层层阻碍,看向船内之人。
柳景琇是见惯风花雪月之人,略略咂摸出些味儿来,不由脱口而出,“你喜欢弗筠?”
只见章舜顷突然周身一震,像是不堪冷风打了个哆嗦,沉默半晌才绷着脸道,“她刚刚救过我的命。”
“她救了你的命?”柳景琇大为惊讶,这两人的关系何时到了出生入死的地步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和弗筠也在呼卢阁跟刁人智斗武取过,心里略略平衡。他就算压不过徐鸣珂去,难道还压不过眼前这个无名小卒嘛。
正自我说服着,舱门突然被从内打开,只见丫鬟满手沾血,一脸惊慌地出来,颤着声道,“衙内,衣裳换好了,可姑娘下身一直流血……”
柳景琇心头一跳,赶紧冲船夫大声吆喝,“还不赶紧划船,医馆怎么还没到呢。”气冲冲地吩咐完之后,一打眼身旁之人突然不见了踪影。
柳景琇回到船舱,绕过屏风,就看见弗筠脸色煞白躺在榻上,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在紧蹙着,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而那不见了的人,正坐在榻边握着弗筠的手,手掌轻柔地抚着她的脸颊,察觉到有人旁视,才触电般收回了手,神色透着欲盖弥彰的心虚,问道,“大夫怎么还不来?”
柳景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那股子说不清是酸是恼的情绪蹭蹭地往上窜,新仇夹着旧恨一并发作出来,故意把话说得不阴不阳,“又要帮你甩尾巴,又要叫大夫,把这船撕成两半都不够你用的。”
章舜顷倏然冷了脸,立刻收回了本就不多的那点儿客气,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在逼仄的船舱里显得格外压人,“你知不知道她的伤耽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