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0
此事,调查得知鞑靼死于前来劫人的红莲教徒之手。可屠城血仇不能不报,唐王朱绍检自请领兵讨伐,大获全胜,逼迫鞑靼订立城下之盟,自此北境之乱终于平息。

    当时储位之争已是水深火热,经此一役,唐王朱绍检炙手可热,而原本积极推动议和的太子朱绍桢一派却遭了先帝冷落,后又被先帝发觉有不臣之心,幽禁宗人府,于一场意外的大火中丧生。

    唐王朱绍检顺理成章即位,而他的父亲章守约也由兵部尚书擢升为内阁首辅,从此储位之争尘埃落定。

    ……

    看来,弗筠全家应当都遭遇了那场屠城之祸,而她大概是在流亡期间落入了人牙子之手。

    而那一年,章舜顷在做什么呢?

    那是他入仕后的第二年,尚在翰林院与青缃翰墨为伴,还未真正见识世间疾苦,日夜埋首文海,深感大材小用,日子苦闷乏味得一眼能望到头。

    可翰林院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化外之地,太子和唐王的储位之争,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只因唐王朱绍检背后最大的依仗,便是他的父亲章守约。

    章舜顷和父亲的关系算不上亲密,甚至可以说是冷淡,可血缘这种东西,天然就纠缠不清。

    即便如今他跻身四品官员,以为自己早已独当一面了,可还时不时有人跳出来提醒他,他是章守约的儿子,金陵的官员如此,弗筠也不例外。

    血缘造就了天然的同盟,章守约自然不会对自己的亲儿子设防太多,就算他有意隐瞒,章舜顷也能从蛛丝马迹中自己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那伙截杀鞑靼使团的匪徒,究竟是大昱官兵?是红莲教余孽?还是另有居心的人?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简单得很,只消看最终获利者是谁,真相便水落石出了。

    宣府镇的百姓,无疑是权势斗争的牺牲品。

    站在章守约的角度,绝对制胜的武力强过一纸随时可以撕毁的盟约,从最终结果上看,鞑靼大挫元气、节节败退,未来几十年再也掀不起大的风浪,这一战确实换来了长久的和平。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世间道理无外乎此,章舜顷一度对此深信不疑。然而,当受害者从一堆冰凉不可见的数字变成身边活生生的人后,他只觉得自己的笃定摇摇欲坠。

    弗筠的悲惨命运,某种程度上跟他父亲脱不了干系。

    就她那动不动破釜沉舟的性子,若是让她知晓此事,说不定立刻就会跟他翻脸。

    一种没来由的心慌不安将章舜顷包裹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就像悬在高空走钢丝,身边毫无依仗,一失足就是万劫不复,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转瞬间就能化为泡影。

    好在此事知晓者甚寡,那就让这个秘密一直埋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吧。

    章舜顷拿定了主意,拼命驱散心头的那些畏惧怯懦。

    手里的纸页突然晕起一层柔光,章舜顷怔忡地抬眼,看见书吏将一盏覆了灯罩的烛台端到他身旁的书案上,笑道,“大人,仔细伤了眼。”

    章舜顷看了眼窗外暮色四合的天,起身伸了个懒腰,“就不费灯油了,我马上下值。”

    书吏挠了挠额头,这位大人自打来了都察院衙门后,哪日不是最后一个下值,然而不知怎的,自打呼卢阁那场乱子后,他总是天色一摸黑就走,似乎家里有什么人等着一样。

    可这位大人不是从京城里来办公差的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重回故地 “那幅画对

    檐下一排茜素红的宫灯, 映着弗筠的白玉面孔红扑扑的,她将手臂搁在美人靠的椅背上,扭着身子, 目光落在那扇洞开的院门中,望穿秋水。

    随风摇曳的柳枝, 飘啊飘的,一成不变, 终于, 柳树下出现了一人,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弗筠登时将身子从美人靠上弹起,面露喜色,跑上前去相迎, 步摇耳环叮铃作响, 撞击在人的耳膜心口上。

    章舜顷疾步上前, 笑道, “等饿了?”

    弗筠下意识摸了摸扁扁的肚子, 赧然道,“有点儿。”

    “那我以后早些回来。”

    弗筠还以为会听到不必等他之类的话, 嘴角微微一抽, 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跟自己继续共进晚膳了。

    自打来大长公主府的次日, 章舜顷不请自来地跟她用了一餐晚膳后, 日落时分等他回家吃饭就莫名其妙地成了一项雷打不动的日程。

    听夏嬷嬷说, 自从皇都北迁后,金陵的大长公主府就被闲置,平日里只有几个奴仆洒扫房间,修剪林木,以防院子日久荒废。

    如今也是因章舜顷来此暂住, 才带来了些随行的奴仆,是故府上人口并不多,需要侍奉的正主,满打满算也只有章舜顷和弗筠二人,不如一齐吃饭,省得后厨两下忙碌。

    夏嬷嬷不愧是章舜顷的奶娘,对他尽心体贴到了极致,不仅每回将叫菜的时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