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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嬷嬷道。

    章舜顷立刻脚步匆匆地朝弗筠所居院落而去,临到院门时,脚步却不自觉地放轻放缓。

    庭院浸在初秋的夜色里,一树金桂尚未绽放,枝叶迎风簌簌作响,弗筠就躺在树下的藤椅上,仰着脸,目光沉沉地望向星空,静得如同一具泥塑,瞬息之间世界失了声音。

    章舜顷忍不住抬头仰望夜空,只见水洗般的深湛夜幕,疏疏朗朗地缀着几颗格外亮的星子,似乎有摄人心魄的威力,不由看入了眼。

    “大人,您可算来了。”

    弗筠已悄无声息地来到跟前,她上身穿了一件银红立领对襟短衫,织金马面裙随着脚步晃动着流金波澜,如玉的雪肤被这样鲜嫩的颜色一衬,愈发像剥了壳的荔枝。

    头发束着垂鬟分肖髻,一股发辫垂在胸前,更显娇俏可人,俨然一位贵养的千金小姐。

    弗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装扮,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是夏嬷嬷的手笔,很奇怪吗?”

    章舜顷收起了目光,淡淡道,“很衬你。”

    难得从他嘴里听到好话,弗筠不由吃了一惊,猜测他约莫心情好,愈发殷勤地逢迎他,引他到屋里坐下后,接过丫鬟准备好的热帕子就要递给他,却被他按住了手,“我不是让你来给我当丫鬟的。”

    弗筠小声嘀咕道,还不如让我给你当丫鬟呢。可叹,她生来就是丫鬟命,享不了公主的清福。

    章舜顷擦着手,问道,“说什么呢?”

    “没什么。”弗筠几度欲言又止,章舜顷意会地屏退众人,待屋里丫鬟都走空后,她急不可待地问道,“大人,我想问问你,晓花苑的姐妹现在都如何了?”

    章舜顷眉眼之间闪过一丝忧烦,搁下了品尝热牛乳的汤匙,看着她一言不发。

    弗筠忐忑地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不受控地下坠。

    别看青楼女子看似风光无限、万人追捧,可碾落成泥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如今遭了囹圄之祸,那些往日情深义重的恩客只会避之不及作鸟兽散,更是无人在意她们的死活。

    而眼前之人掌握着她们生杀予夺的权势,弗筠只得硬着头皮道,“我知道大人定是查出了些什么。可若要定罪,那也该定陈妈妈的罪,我们都是被逼的。若相陪的是当官的,事后便要严格汇报一言一行,事无巨细,要是不依样做,就是一顿毒打,轻则躺在床上半个月下不来,重则丢了命的也大有人在。”

    眼见章舜顷脸色已近乎阴沉,弗筠还是咬着牙低声恳求道,“还望大人能法外开恩,酌情定罪。”

    章舜顷闭了闭眼,再掀眼帘,眼底竟有讥嘲的微芒,“你是不是觉得你救了我一命,我就得对你言听计从了?”

    弗筠彻底愣住,她自忖所言并无任何失当之处,怎么就到挟恩图报的地步了。

    是啊,她今日所受的超乎寻常的优待,不过得益于一命之恩,表面上他可以拿出温柔体贴的假面,骨子里流淌的还是冷血,这是早已镌刻进血脉里无法变更的东西。

    弗筠脑门气血不断翻涌,四肢躯体却已经凉透,她无力地扯了扯嘴角,道,“我哪敢挟恩自重,我是救过大人一命,可大人也救过我一命,我们早已扯平,互不相欠。至于这煌煌威严的公主府,不是我这种人能踏足的地方,多谢大人今日收留,我即刻就走。”

    说完她生恐多留一步,逃命似地跨出了门槛。

    作者有话说:

    章舜顷:嫉妒让我面目全非

    第29章 前尘往事 弗筠的悲惨

    “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近乎咆哮的怒吼, 可弗筠没有任何停留,甚至加快了脚步,小跑起来。

    偌大的公主府游廊回环曲折, 她白日里在轿中走马观花,全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小腹又有钝疼袭来,只好扶着池边垂柳喘息着纾解疼痛。

    章舜顷很快追了上来, 掣着她的手腕逼她转回身去, 触目却是心头一跳,只见她脸色发白,倔强地抿着唇,双眼却盈着若隐若现的水光, 满肚子气话顿时没了发泄的由头。

    可弗筠仍在气头上, 硬生生掰开了他的手指, 仰着下巴道, “我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还请大人指个路。”

    话音刚落,身体突然被横腰抱起, 弗筠像离水的鱼一样扑腾挣扎, 毫无章法地捶打着他的前胸, “你放我下来, 我自己会走。”

    弗筠虽然身材瘦弱, 但极怒下爆发出的力气不容小视,直捶得章舜顷吃痛吸气,恶狠狠道,“你给我老实点!”

    弗筠哪里肯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拼命反抗, 可一番发泄对她而言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腹部疼痛又泛了上来,疼得她冷汗直流,只好气喘吁吁地收起拳头,失力地歪靠在章舜顷的胸前。

    怀里的身体突然安静了下来,章舜顷低头去看,只见她羽睫不安地颤动,额角香汗密布,眉心也蹙了起来,便知方才那番折腾让她伤痛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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