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中美死了。”
以后你们总能明白的。男人留下这样一句话,停下了与虎杖悠仁的争辩。被大人用对待孩子的态度敷衍了过去,虎杖悠仁将头一歪,靠在了身侧乙骨忧太的脑袋上。
他只是突然觉得脑袋好重好重,似乎被塞入了沾了水的棉花,不但将本就混乱的内容物搅得一塌糊涂,又将缝隙之间塞得满满当当,不留任何喘息的余地。
完全搞不懂。
他们抵达旧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被安排住在了一处无人居住的房屋内,房间还通着水电,但榻榻米和木地板显然很久没有清理,散发着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宫司和村长的女儿有事要说,留下两个孩子打扫房间。
“忧太,你好一些了吗?”
乙骨忧太自从离开村子之后就没什么精神,坐在车上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虎杖悠仁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自己和宫司的对话。不过就算听见了也只是徒增困扰。
黑发的孩子稍微打起一些精神,和虎杖悠仁一起简单打扫出了两间屋子。从橱柜中搬出的被褥同样散发着潮湿的味道,但他们也只是借住两天,没有必要太过计较。
宫司回来时带来了明天的工作。据说有邪祟上身的那对姐妹被村民们要求住在村外的废弃房屋中,女人害怕她们伤人,又害怕她们死在那儿,所以每天还是按时送去饭食,用铁链将门从外面锁住,禁止她们离开。
祓除的仪式也将在村外进行,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可以跟着宫司一起去围观祓除仪式,有机会亲眼见到她们。
“悠仁。”乙骨忧太趴在窗户边上,月色打在他的脸上,映出一条银色的光边。
虎杖悠仁挤在他身边,同样向外望去。
在月光照不到的漆黑小巷里,丑陋的咒灵正推动堆积如山的垃圾与杂物,挣扎着向更高处攀爬。
有浑身炸毛的猫咪对着咒灵的方向发出凄厉地嘶叫,却被从隔壁窗户里扔出来的纸团驱赶着跑走。
虎杖悠仁能够听到那人脱口而出的谩骂。
他似乎认定飘进屋子里的酸臭和野猫的嚎叫都是因为小巷里无人处理的垃圾,因此对着无耻的邻居破口大骂,并重重将窗户关了起来。
那只咒灵已经顺着墙壁靠近了唯一散发出光芒的窗口。
虎杖悠仁打开了窗户。宫司就在隔壁,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人只是对视了一眼就默契地达成了一致,没有选择惊动同行的男人,而是选择凭借他们自己的力量来解决眼前的麻烦。
乙骨忧太感觉到里香正在蠢蠢欲动。
“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里香,”他爬上了窗台,虎杖悠仁站在地面上拉住他的衣服,防止他掉到窗外,“要轻轻的。”
宫司感觉到窗户外面有黑影一闪而过,待他走到窗边查看时,却没能发现任何异常。联想到之前听到的野猫叫声,他将刚才的黑影当成了那些无处不在的流浪动物,清点好祓除仪式必须用到的道具后关灯睡觉去了。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靠坐在窗台下方的墙边,听到隔壁的窗户被关上后才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他们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地行动,虎杖悠仁在和乙骨忧太对上视线的时候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笑什么呀?”乙骨忧太用气声悄咪咪地说。
虎杖悠仁捂着嘴巴,尽可能地靠近他说:“我们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在做什么坏事?”
闻言,乙骨忧太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里香的动作快而精准,它悄无声息地用锋利的爪子将那只像爬山虎一样贴在墙壁上的咒灵抓了下来,像风一样钻回了影子里。
分给他们的床很窄,对成年男人来说有些拥挤,但两个孩子却觉得影响不大。他们躺在一起,虎杖悠仁盯着墙角蔓延出来的霉斑。他已经非常熟悉乙骨忧太呼吸声的节奏,知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是睡着了,也能分清楚他是否睡得安稳。
“呐忧太。”他小声开口,如愿听到从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翻身的声音。
“怎么了?”转过身,面向虎杖悠仁躺着的乙骨忧太回问。
“思考什么是正确的事真的好难啊。”
虎杖悠仁不喜欢被子上明显的潮味,只勉强用它盖住了肚子。
乙骨忧太的呼吸节奏变得稍微紧凑了一些,这代表着他正在思考。
“但是,如果不想的话也不行,”虎杖悠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放松身体,将双手搭在肚子上,“怎么办啊?忧太?忧太忧太忧太忧太——”
乙骨忧太摸黑伸手捂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巴。
很奇怪,他在这样的夜晚也能很清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