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月娥眼圈一红,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我怎么就对不起他了?林菀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不心疼她?谁让她自己命不好,瞎了眼睛……”
“她的眼睛是怎么瞎的,你不知道?”吴厂长厉声打断她。
马月娥的眼泪掉得更凶了,“那能怪谁?还不是她自己不懂事,非要跟秀秀争?不就是多干点活吗?又死不了人,咬咬牙不就过去了?
这些年要不是老李供她吃供她喝,还供她上学,她能有安稳日子过?”
“马月娥同志,你搞搞清楚。老林是因公牺牲,每个月单位都会给菀菀发抚恤金,上学,看病都免费,她不用谁供。”
“呵!有钱就行吗?”马月娥突然笑了,泪水还在眼眶里晃荡,“老林自己逞英雄,非要冲进火里救人。他眼一闭倒是轻省了,可他想没想过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
当年要不是老李,我就被流氓糟蹋了,林菀根本活不到今天。
我对秀秀好点儿怎么了?我那是在报恩!”
吴厂长瞬间哑火。
寡妇门前是非多,马月娥又是厂里一枝花,难免遭人惦记。
而且,林书记是为了救他才死的。
这些年,他始终心怀愧疚。
办公室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林菀慢慢站起身,“吴叔叔,我回去等你的消息。”
马月娥这才发现林菀的存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死丫头,你怎么在这儿?你跟厂长胡说八道什么了?回去等什么消息?”
吴厂长急忙上前把她们分开,“菀菀想找几本盲文书看,让我帮忙问问。”
马月娥倒是没怀疑,语气稍微缓和些,“行了,赶紧回家去。没事别往厂里跑,丢人现眼。”
当晚,吴厂长就来到林菀家。
“马月娥同志,既然你打算让周志刚跟李秀秀结婚,菀菀的婚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厂长放心,我一定给她找个好人家。”马月娥敷衍地答一句。
吴厂长看一眼坐在旁边的林菀,心里泛起一阵心疼,“你还记得老林给菀菀定的那门娃娃亲吗?”
“那都多少年的事了,还能当真?”马月娥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过。
“那边来信了,愿意出五十块钱彩礼。就是……”
听到有五十块钱彩礼,马月娥的心猛地一跳,“就是什么?如果我没记错,他家是农村的吧?还有什么条件不成?”
“条件倒是没有。就是她大儿子陆斯沉执行任务的时候断了一条腿,如今退伍了,在大队上当记分员。
菀菀嫁过去,过日子倒是不愁。就是他这腿,怕是治不好了。”
一个泥腿子就算了,还是瘸子,马月娥打心眼里看不上。
可架不住有五十块钱彩礼呀。
“做人得讲诚信,既然是当年说好的,就让林菀嫁过去。”马月娥眼底闪过一道精光,随即看向林菀,“不过丑化说前头,可没人逼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将来日子过不好,可别回来哭。”
林菀的心又是一凉,她明明什么都没说,怎么就成她自己的选择了?
这锅甩的,不当厨师可惜了。
“行,我嫁!”
“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菀菀,你真想好了?”吴厂长心情十分复杂。
“想好了。”
林菀的想法非常简单,嫁给一个瘸子,也比留在这个家好。
“对方的彩礼给得可不少,这嫁妆……”
吴厂长话还没说完,就被马月娥打断,“哪有什么嫁妆?我家这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农村不都是自己种粮食吗?又饿不着她,要钱也没地方花。”
吴厂长微不可察地叹口气,起身告辞。
“菀菀,跟叔去家里吃饭。”
“好。”
林菀知道,他是要说卖工作的事,直接点头答应。
吴厂长经常带林菀回家吃饭,马月娥也没多想。
来到吴厂长家,厂长媳妇赵莉莉一把抓住她的手,“菀菀来了,快进屋,饭马上就好啊。”
“婶子我帮你。”
“不用,不用,坐那儿跟你叔说话去。”
林菀被按坐在沙发上,手里多了一杯糖水。
她在家里,可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
吴厂长在她对面坐下,“工作卖给后勤主任了,他给八百块钱,还有一些全国粮票和工业卷。”
“吴叔叔,我还有事请你帮忙。”
“傻孩子,有事就说,跟叔还这么见外。”
“我明天就走,麻烦你带我去开介绍信,买火车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