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当的脸色，瞬间从煞白变成了死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完了。
全完了。
他不仅没跑掉，还被楚王的人抓了个正著。而且楚王根本没死！他打了大胜仗！现在回扬州，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们这些准备跑路的墙头草！
“带走。”黑衣人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先关到刺史府的地牢里。等王妃到了，再发落。”
几个黑衣人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王伯当拖了起来。
王伯当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开始拼命挣扎。
“放开本官！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们无权抓我！”
“我要见陛下！我要上奏弹劾楚王！”
“你们这是私刑！是造反！”
黑衣人理都没理他。直接拿了一块破布，塞进他嘴里。
“呜呜呜”
王伯当被塞了满嘴的破布，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两个小妾缩在马车里，吓得抱在一起，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黑衣人转头看了她们一眼。“带上。一起关进去。”
另一个黑衣人低声问：“头儿，王妃的密令里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俩女的”
为首的黑衣人想了想。“先留着。王妃到了再定夺。别给殿下惹麻烦。”
“是。”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不过这次，不是往城门去，而是掉头往刺史府回。
王伯当被拖在地上，青石板硌得他后背生疼。
他嘴里塞著破布，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刺史府那熟悉的门楣在火把光下越来越近。
那块他每天进进出出、得意洋洋的“扬州刺史府”牌匾，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块墓碑。
他挣扎着想扭头看向那两个小妾，却只看到她们被黑衣人像拎小鸡一样拎着，瑟瑟发抖。
绝望。铺天盖地的绝望。
他王伯当经营扬州多年，左右逢源，自认为是官场老狐狸。
可到了楚王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
人家甚至都没亲自出手。
只是一个王妃的密令。几个罗网的暗探。
就把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退路，全都堵死了。
他瘫在地上，任由黑衣人拖着走。像一滩烂泥。
刺史府的地牢在最深处。阴暗潮湿，常年不见光。
王伯当被扔进去的时候，后脑勺撞在石墙上，嗡嗡作响。
他嘴里塞的破布被拿了出来，刚想喘口气。
“啪！”
一个耳光抽在他脸上。
为首那个黑衣人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刚从他马车里搜出来的名册。
“王刺史。”黑衣人的声音很轻。“这份名单上，记着扬州城里所有跟崔家有往来的官员、乡绅、商户。三十七个人。”
“你准备什么时候把这份名单送给崔浩？”
王伯当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份名单！那是他用来保命的筹码！他打算如果真逃不掉，就把这份名单交给楚王，用来交换自己的性命！
现在也被搜出来了。
“我我没有”王伯当声音发颤。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把名单展开，放在他眼前。
名单最上面，用朱笔写着一行字：
“扬州刺史王伯当，私通逆党，罪证确凿。王妃令：收押候审，不赦。”
落款是武媚娘的名字。还按著楚王府的私印。
王伯当盯着那个鲜红的私印。看了足足十几息。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啊好一个楚王妃”他喃喃自语，“连我的后手都算到了”
“我输得不冤”
他往后一仰，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明天午时，楚王回来的时候。
就是我王伯当，人头落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