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外三十里。
落凤坡。
这里是严家祖祖辈辈经营了上百年的风水宝地。
整座山坡被修葺得如同皇家陵寝一般。
白玉石阶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腰。
两侧立著高大的石翁仲和石兽。
周围的松柏修剪得整整齐齐。
哪怕是深夜。
祖坟外围依然有上百名严家私兵提着灯笼巡逻。
防备森严。
但这防备,在今夜被彻底撕碎。
“轰隆隆!”
马蹄声如同闷雷般撕裂了落凤坡的宁静。
五百大雪龙骑。
连人带马披着重甲。
手持燃烧的火把。
如同一条黑色的火龙,直接撞开了严家祖坟外围的木栅栏。
私兵们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锋利的马槊逼退。
大雪龙骑迅速散开,将整个严家祖坟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芒将半个山坡照得亮如白昼。
李闲穿着一身青色常服。
骑着马,缓缓走上白玉石阶。
老吴跟在左侧。
手里提着一把铁锹。
孙二娘跟在右侧。
手里拎着一把镐头。
李泰坐在后面的一辆马车上,探出头来看热闹。
他现在对李闲的胆大包天已经有些麻木了。
大半夜带兵来刨门阀的祖坟。
这种事,放眼整个大唐,也就李闲干得出来。
祖坟被围的消息很快惊动了严家留守的人。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一名头发花白、拄著龙头拐杖的严家族老。
在几百名家丁和护卫的簇拥下,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半山腰。
当他看到那些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
以及骑在马上、面无表情的李闲时。
族老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青石板上顿得砰砰直响。
“楚王殿下!”
“你这是要干什么!”
“深夜带兵擅闯我严家祖地。”
“难道你要造反吗!”
族老指著李闲的鼻子,声音凄厉。
“我严家世代经商,对大唐忠心耿耿!”
“你先是砸了商会,现在又来惊扰我严家先人!”
“你此等暴行,简直人神共愤!”
李闲翻身下马。
他没有理会族老的叫嚣。
而是走到一块平坦的空地上。
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折凳。
“啪”的一声展开。
稳稳地坐了下去。
老吴极有眼力见地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小红泥火炉。
生火,烧水,泡茶。
动作一气呵成。
李闲接过老吴递来的热茶。
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轻轻抿了一口。
这才抬起眼皮,看着那个气得快要吐血的严家族老。
“忠心耿耿?”
李闲轻笑了一声。
“你们严家把大唐水师的战船卖给海盗。”
“把武家的铁木偷运到流求。”
“这也叫忠心耿耿?”
族老脸色一变。
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硬起来。
“一派胡言!”
“殿下这是欲加之罪!”
“老朽明日就要上书长安,状告殿下倒行逆施!”
“殿下今日若是敢动我严家祖坟一寸土。”
“必遭天谴!”
“我严家列祖列宗在天之灵,绝不会放过你!”
族老身后的私兵们纷纷拔出刀剑。
企图用人数来壮胆。
李闲坐在折凳上。
端著茶杯。
看着那些色厉内荏的私兵。
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天谴?”
李闲放下茶杯。
缓缓站起身。
夜风吹动他的青衫。
他看着那个族老,眼神中透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们勾结海盗,鱼肉百姓的时候,不怕天谴。”
“你们吞并别人家产,杀人灭口的时候,不怕天谴。”
“现在跟本王谈天谴?”
李闲抬起手。
指著半山腰那座最大、最豪华的主坟。
那是严家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