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娘骂出声。
“火药桶!”
蓑衣人退入乌篷船。
“殿下。”
“水上火起。”
“谁也说不清。”
李闲抬手。
四周风声仿佛停滞。
他端坐未动,宽大的衣袖却无风自动高高鼓起。
那守卒刚凑近引线,手中的火折子竟凌空倒飞而出,微弱火星在半空彻底熄灭。
紧接着三只木桶被一股无形巨力直接掀翻,桶内湿粉尽数倾泻入江。
那守卒更是如遭重击,后背狠狠撞上青砖,烂泥般滑落在地。
城墙上的守军全部停住了动作。
蓑衣人的语调终于乱了方寸。
“陆地神仙。”
李闲看向他。
“你知道得挺多。”
蓑衣人不再废话,扯过缆绳便要往水门深处退去。
李闲却已经抬手。
“关门。”
老吴愣了半息。
随即明白。
他扯起嗓子暴喝。
“扣闸链!”
第一艘快船擦著左侧水门掠过,罗网暗探扬手甩出铁钩,钩爪准确咬住水闸主链。
第二艘快船从右翼包抄,将副链牢牢扣死。
第三艘船直接横渡水门正中,孙二娘手起刀落斩断控制绳桩。
那扇千斤重的水闸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硬生生卡在半空,将内外水路彻底封死。
蓑衣人终于怒了。
“楚王!”
“你敢扣长安水闸?”
李闲站在船头。
“本王不但敢扣。”
“还敢查。”
他看向城墙上的守卒。
“谁再动。”
“本王把他按进水里醒醒脑子。”
城墙上没人敢动。
外围那三艘装神弄鬼的无灯货船见势不妙,慌忙调转船头试图借水遁逃。
老吴开口。
“殿下,追哪边?”
李闲看了一眼。
“不追。”
孙二娘急了。
“他们跑了!”
李闲道:“跑得了吗?”
上游连片的芦苇荡深处,无预兆地探出数十排泛著森冷幽光的机弩,齐齐对准江面。
船上汉子顿时乱作一团,有胆怯跳水的,刚入江便被潜伏的水鬼拖入深水。
有抽刀试图负隅顽抗的,手腕瞬间被弩箭射穿。
不过几息功夫,三艘船便被彻底缴了械。
蓑衣人借着外围大乱,一头钻进狭小的乌篷船舱,小船借着内渠的阴影,贴著城墙根拼命往城内划去。
孙二娘一把抄起长篙。
“我去抓他!”
李闲却伸手拦住她。
“不急。”
孙二娘瞪大眼睛。
“再不急人就没了。”
李闲看着内渠深处。
“他要回去报信。”
武媚娘忽然明白过来。
“殿下是想放长线?”
李闲点头。
“总不能每次都只抓几条小鱼。”
孙二娘看着远去的乌篷船,咬牙把长篙放下。
“那他要是跑丢了呢?”
李闲道:“老吴。”
老吴低声答话。
“已经有人跟上去了。”
孙二娘这才把手从刀柄上挪开。
城头守卒被罗网暗探缴了兵械排成一排,长安水门这盘死局,硬生生被李闲翻转过来。
武媚娘踏上江岸石阶时,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她强撑著不让人扶。
李闲看了她一眼。
“怕了?”
武媚娘点头。
“怕。”
她抬起头。
“但没后悔。”
李闲沉默片刻。
“不错。”
武媚娘眼底泛起亮色。
“殿下是在夸妾身?”
“嗯。”
李闲道:“夸你没吐在船上。”
武媚娘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孙二娘在旁边笑出了声。
老吴快步过来,手里拿着从无灯船上搜出的东西。
“殿下。”
“船里没有火药。”
李闲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