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朱雀门前多了一队吐蕃使团的人。
为首的并非噶尔卓木。
来人是吐蕃长史桑布。
桑布捧著国书匣站在门外非要递交国书。
守门禁军不接。
桑布便站在门前高声叫嚷。
“吐蕃国书已至大唐却不敢接,莫非大唐皇帝也承认赔款条约有失公允?”
这话一出朱雀街两侧全起了动静。
坊门内不少百姓探头。
巡街武侯赶人反倒把人越赶越多。
李君羡赶到时桑布已经喊了第三遍。
李君羡策马停下按住刀柄。
“闭嘴!”
桑布抬头看他。
“李将军,国书在此,大唐接还是不接?”
李君羡面沉如水。
“国书真假未验,鸿胪寺自会处置。”
桑布扯开嘴角。
“上午楚王在鸿胪寺辱我吐蕃扣押大唐官员,下午又不准国书入宫,大唐是怕了?”
围观百姓一阵低声议论。
李君羡最烦这等场面。
动手容易落人口实。
不动手吐蕃人就站在宫门口撒泼。
他正要派人驱散身后传来马蹄声。
李闲到了。
他身后跟着老吴和孙二娘。
还有两个禁军抬着一张小案。
案上放著热茶和点心。
李君羡看见那张小案眼皮狂跳。
“殿下,这是宫门。”
李闲翻身下马理了理衣摆。
“本王晓得。”
他拍掉袖口的灰尘。
“本王认路。”
李君羡喉结滚了滚没说出话。
李闲坐到小案后头端起茶盏。
桑布盯着他。
“楚王殿下来得正好,吐蕃国书在此,请殿下代大唐接下。”
李闲吹了吹茶沫看向那只木匣。
“你家副使人呢?”
桑布昂起下巴。
“副使身体不适。”
李闲轻笑出声。
“上午在鸿胪寺拍桌子挺响,下午就病了?”
桑布避开视线。
“殿下莫要转移话头,国书接不接?”
李闲搁下茶盏。
“接。”
李君羡转头看他。
桑布也愣在当场。
李闲靠在椅背上。
“不过接国书前得验匣。”
桑布把木匣往怀里拢了拢。
“国书匣封蜡完整铜锁未开,大唐若当众翻验便是羞辱吐蕃赞普。”
李闲指尖叩著桌面。
“不翻匣盖。”
桑布皱起眉头。
“那验什么?”
李闲指了指匣底。
“翻个面。”
桑布面皮发僵。
李闲端起茶盏拨弄两下。
“怎么,匣底也算赞普亲笔?”
围观百姓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桑布咬紧牙关。
“殿下上午已在鸿胪寺看过匣底,还要看第二回?”
李闲抬眼看他。
“你上午说匣子没离开鸿胪寺。”
桑布不答。
李闲继续往下说。
“现在你抱着同一个匣子来宫门,若匣底没印说明上午那个匣子是假的,若匣底有印说明你们拿着被楚王府标过的匣子还敢往宫门送。”
他身子前倾。
“本王很好奇,你选哪边。”
桑布额头冒出汗珠。
李君羡在旁边听得牙疼。
这问题根本没路走。
桑布抱着匣子杵在原地。
李闲端茶喝了一口。
“老吴,帮他。”
老吴迈步上前。
吐蕃护卫横身挡住。
孙二娘双刀出鞘半寸。
“让。”
一个刀落下两名护卫脚下没动手却按在刀柄上。
李君羡冷声下令。
“朱雀门前拔刀者杀。”
禁军齐刷刷举起长矛。
桑布喘了两口气终于抬起手。
护卫退开。
老吴接过国书匣直接翻转。
匣底朝外。
楚王府暗印清清楚楚印在上面。
围观百姓炸了锅。
“真有印!”
“吐蕃人拿楚王府做过记号的匣子送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