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我翻墙进去。”
“半盏茶工夫。”
李闲伸手压下她的胳膊。
“收著。”
“今晚不动手。”
孙二娘拧起眉头。
“就看。”
李闲语气笃定。
“就看。”
孙二娘追问。
“看着人换匣子。”
李闲看着高墙。
“看着他把自己埋进去。”
孙二娘把手从刀柄上挪开。
老吴从袖管抽出长安里坊图借着月光铺平。
“殿下。”
“这宅子登记在一个商贾名下。”
“姓陈。”
“做西市香料生意。”
李闲盯着图纸。
“商贾背后谁撑腰。”
老吴收起图纸。
“老奴去查。”
老吴转身融入巷口暗影。
李闲抬起下巴。
两名暗探贴墙攀爬。
脚尖轻点砖缝翻上屋脊。
两人伏低身子揭开两片青瓦。
屋内点着烛火。
一名中年官员穿着常服端坐桌前。
此人身形清瘦。
颌下留着短须。
袖口绣满细纹。
他打开木匣取出一卷羊皮。
连眼皮都没抬直接丢进火盆。
羊皮卷遇火蜷缩成灰。
中年官员转身走回桌案。
他从袖管抽出另一卷羊皮装进木匣。
扣上铜锁。
动作行云流水。
李闲盯着瓦缝漏出的光。
“写得还挺早。”
孙二娘出声。
“殿下要不要留那灰。”
李闲点头。
“留。”
屋顶暗探挪动身形。
一根细铜管从另一侧瓦缝探下。
火盆旁边的小窗被推开条细缝。
另一名暗探顺着窗沿递进薄铁片。
铁片刮下火盆边缘的纸灰抖进纸包。
老吴折返巷口。
“殿下。”
“查清了。”
“香料商陈广是礼部员外郎崔景安的远房亲戚。”
“宅契转过三手。”
“最后落回陈广名下。”
“坊中牙人说。”
“平日里来此处的是崔府管事。”
李闲嗤笑出声。
“礼部员外郎。”
“官不大。”
“胆子挺肥。”
屋内官员提起国书匣走向后院。
门板拉开。
匣子递出。
吐蕃随从一把抢过抱在怀里掉头就走。
李闲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老吴。”
“路上给他添点乱。”
“别伤人。”
“匣子底下留咱们的印。”
老吴抬手打了个手势。
两名暗探尾随而去。
吐蕃随从走出宣平坊加快脚步。
刚转过街角。
一辆洒水车斜刺里冲出。
“让让。”
“让让。”
推车汉子脚下打滑。
整车泔水朝路边倾倒。
吐蕃随从躲闪不及。
腰侧挨了车把重重一撞。
整个人摔翻在地。
国书匣脱手砸在青石板上。
“瞎了你的眼。”
吐蕃随从破口大骂。
推车汉子连声赔罪。
“贵人恕罪。”
“夜里赶路。”
“脚滑。”
“脚滑。”
他弯腰去捡木匣。
袖管里滑出刻刀贴在掌心。
刀尖在匣底飞速游走。
三两下刻出楚王府暗印。
线条极浅。
不翻转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吐蕃随从一把夺回匣子。
他胡乱掸去灰尘抱着木匣狂奔向鸿胪寺。
推车汉子推著洒水车拐进窄巷。
老吴从巷口另一端走出。
“成了。”
李闲看着宣平坊那座宅院的烛火熄灭。
孙二娘开口询问。
“明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