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赵海还活着？”
老吴答话。
“活着。”
李闲继续问。
“那个领头的呢？”
老吴回想了一下。
“也活着，腿废了一条。”
李闲放下茶盏。
“那还行。”
孙二娘听完这番血雨腥风，神情毫无波澜。
“宫墙的砖坏了没？”
老吴瞥了她一眼。
“没坏多少。”
孙二娘长长舒了口气。
武媚娘看着这两人，半晌接不上话。
她早知楚王府藏龙卧虎。
可这帮人行事的做派，到底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底线。
院外再次传来通报声。
李君羡手下的副将大步跨进门槛，脸色绷得极紧。
“见过楚王殿下。”
李闲抬眼看他。
“李将军派你来的？”
副将抱拳。
“是。”
他将宫里的局势复述了一遍。
提到运药道里那一地死尸时，嗓音都带着点虚浮。
说到老吴一人堵门清场，禁军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捞著，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
副将咽了口唾沫。
“李将军让末将转告殿下。”
“赵海和那名活口已押送太极殿。”
“陛下传旨，请殿下即刻入宫问话。”
他顿了顿，视线不受控制地往老吴身上瞟。
“吴管家这等身手，只怕比江湖上那些顶尖杀手还要骇人。”
李闲摆了摆手。
“别夸。”
“他一把年纪了，受不住这等吹捧。”
副将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是夸赞。
这分明是惊吓。
孙二娘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那晚立政殿遇刺，若殿下许我拔刀。”
“我也能把人清干净。”
副将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扭头看向这个一直跟在楚王妃身侧的女护卫。
平日里瞧着只觉得行事干练些。
谁能料到她张嘴就是这等狂言。
副将喉咙发干。
“你也能？”
孙二娘老实作答。
“能。”
“宫里那晚我一直收着力气呢。”
副将彻底失语。
他总算明白李君羡为何非要派他跑这一趟了。
这根本不是来传话的。
这是让他来重塑见识的。
李闲屈指敲了敲桌面。
“行了。”
“别把人吓著。”
“咱们楚王府里住的，都是奉公守法的老实人。”
副将看看老吴，又瞅瞅孙二娘，极为艰难地点了点头。
“末将明白。”
他明白个底朝天。
这屋里随便拎一个出去，都够在长安城里平趟一条街的。
武媚娘低头翻了一页账册，强压住唇角的笑意。
李闲站起身，掸掉袍角沾著的酥酪碎屑。
“走吧，宫里既然传唤，总不能抗旨。”
武媚娘抬起头。
“殿下此番进宫打算如何应对？”
李闲理顺宽大的衣袖。
“实话实说。”
“父皇问一句，本王就答半句。”
“说多了容易给自己找事干。”
老吴立在门边。
“殿下，太极殿这一关怕是不好应付。”
李闲看向他。
“本王何曾欺瞒过人？”
老吴闭嘴不言。
书房里其余几人也都眼观鼻鼻观心。
李闲叹了口气。
“你们这都什么眼神？”
“弄得好像本王成日里坑蒙拐骗似的。”
孙二娘语气诚恳。
“殿下确实不骗人。”
李闲满意地点头。
孙二娘紧接着补上一刀。
“您只是从来不把话说全。”
武媚娘终是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一笑，将书房里绷了半宿的紧张气氛驱散大半。
门外传旨的太监已经候着了。
“陛下口谕，宣楚王即刻入太极殿，不得有误。”
李闲应了一声，迈步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