噶尔卓木站在门内。
李君羡站在门外。
中间一道门槛。
像是把火压住了。
老吴把酒坛带来。
坛子不大。
外头还沾著酒渍。
坛底已经被罗网暗探撬开一线。
血味很淡。
但在场的人都闻到了。
郑元脸色白了。
“鸿胪寺夜宴的酒坛,怎会有血?”
李闲看向他。
“这得问你们。”
郑元嘴唇发抖。
“下官真不知。”
噶尔卓木冷笑。
“楚王殿下。”
“车底搜出座次。”
“酒坛又搜出血。”
“下一步是不是要说,本使在鸿胪寺杀人灭口?”
李闲抬眼。
“副使别急着抢答。”
“抢错了也不加分。”
噶尔卓木听不懂加分。
但听懂了嘲讽。
他脸色更沉。
李君羡走到酒坛旁。
“殿下,坛底夹层。”
罗网暗探把夹层彻底掀开。
里面不止有血。
还有一小截衣带。
衣带是胡服料子。
边上绣著半个藏文。
老吴看了一眼。
“不是完整名字。”
“但这半个字,常见于桑布。”
噶尔卓木马上开口。
“胡服相似。”
“藏文半字也不能定罪。”
“楚王殿下若只有这点东西,就想污我使团,未免太急。”
李闲看他。
“本王急不急不重要。”
“副使现在急得挺明显。”
噶尔卓木笑了。
“本使在鸿胪寺夜宴。”
“楚王在门外扣车扣坛。”
“谁急,众人看得清楚。”
街边百姓低声议论。
禁军脸色发紧。
李君羡知道,这就是最烦的地方。
不能进。
不能抓。
对方站在门槛里说话。
只要他们越线,明天就能被外邦拿来做文章。
李闲忽然问郑元。
“今晚宴上酒坛,都从哪儿进?”
郑元赶紧答。
“正门入礼库。”
“由酒吏验封,再送到席上。”
“送炭门也走酒?”
郑元摇头。
“不走。”
“送炭门只进柴炭,炭火,香料。”
“酒坛若从送炭门出来,就是违规。”
李闲点头。
“李将军,记下。”
李君羡沉声道:“记下了。”
噶尔卓木冷冷道:“郑主簿。”
“你是鸿胪寺官员。”
“说话要谨慎。”
郑元脸一白。
李闲看过去。
“副使又在教大唐官员办事?”
噶尔卓木目光落回李闲身上。
“本使只是提醒。”
“巧了。”
李闲道:“卢院判刚才也很爱提醒。”
“你们这行业培训还挺统一。”
李君羡差点没绷住。
郑元头低得更深。
李闲走到酒坛边。
伸手摸了摸坛口封泥。
“封泥没破。”
老吴道:“底破。”
“有人把东西塞进夹层,再把坛子滚出送炭门。”
李闲问:“谁能把酒坛送到送炭门?”
郑元道:“宴内杂役,酒吏,还有使团随从,都有可能。”
“桑布呢?”
郑元迟疑。
“若他真是副使随从,自然也可能。”
噶尔卓木沉声道:“桑布在宴中。”
李闲转头。
“正册没有。”
噶尔卓木道:“他是本使私随,不列正册。”
郑元马上小声道:“不合规。”
噶尔卓木看向他。
郑元腿都软了。
但李君羡在旁边,他还是硬著头皮补了一句。
“鸿胪寺夜宴,私随入席,也需补名。”
李闲笑了。
“郑主簿今晚进步挺快。”
郑元苦着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