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既然查到吐蕃暗记,又查到今夜旧纸牌,那此案已经不是儿臣府中几个人能办成的。”
他声音压得很稳,可手背上的筋都冒了出来。
“请父皇下旨,彻查四方馆,缉拿吐蕃使团。儿臣愿闭府待查,若魏王府真有人私通外敌,儿臣亲手斩他!”
李承干看了他一眼。
“青雀,你这割肉割得挺快。”
李泰抬头,眼眶发红。
“兄长,母后遇险,臣弟岂敢有半分私心?吐蕃贼子敢把手伸进立政殿,此事若不查清,大唐颜面何在!”
这话说得漂亮。
殿里不少人都低下头,不敢插嘴。
李闲坐在一旁,伸手拿起那张轮值牌翻了翻。
“父皇,四哥这话有道理。”
李泰微怔。
李承干也看向李闲。
李闲把轮值牌放回案上,慢悠悠开口。
“吐蕃要查,四方馆要查,宫门旧值要查,左卫仓曹要查,魏王府也要查。
“四哥你别急着闭府,闭府听起来像罚,其实挺舒服,门一关,谁都问不到你。”
李泰咬牙。
“六弟,你还要把脏水泼到本王身上?”
李闲看着他。
“四哥,你这话有毛病。脏水不是本王泼的,是你府里人自己端著盆跑进来的。”
李世民没拦。
他看向陈序。
“魏王府长史,近来还见过什么人?”
陈序跪在地上,头都快埋到砖缝里。
“陛下,奴才奴才真不清楚。”
李闲从案边拿起一块冷掉的点心,掰成两半。
“陈序,你刚才说空白通行牒,说官署废纸,说告发书,说得挺顺。现在问到长史见外人,你又卡壳了。”
陈序身子一抖。
李闲把半块点心丢回盘里。
“本王给你提个醒。长史这种人,办事不会亲自跑太远,他要见外人,多半挑人杂的地方。酒肆,茶棚,胡商铺子,永兴坊,平康坊,东市。”
陈序肩膀抖得更厉害。
李闲盯住他。
“本王说到哪儿,你到哪儿。看来永兴坊对了。”
李泰急了。
“六弟,你这是诱供!”
李闲扭头。
“四哥,你急什么?本王还没说胡商呢。”
李泰嘴唇一抿,没接上话。
李承干冷笑。
“青雀,你这反应比陈序还快。”
李世民声音压低。
“陈序,说。”
陈序这回不敢再拖,哭着磕头。
“陛下饶命!长史确实去过永兴坊,见过一个胡商。那胡商平日卖奶酪、葡萄酒,也给四方馆送东西。奴才只跟着去过两回,没进屋,只在外头守着。”
李世民问。
“胡商叫什么?”
“汉名叫康九,胡名奴才记不住。他常穿褐色袍子,左耳少了一截。”
李闲接话。
“见面时,长史说过什么?”
陈序摇头。
“奴才不敢偷听。只听过一句,长史问他,‘副使可还满意’。”
殿内气息一下压住。
李泰面色白了一层。
“父皇,陈序是奴才,今日为了保命什么都敢攀咬。长史现在失踪,他说什么都无人对证!”
李闲点头。
“对,死人和失踪的人都不会说话。所以四哥才爱把事往他们身上推。”
李泰怒道。
“本王没有!”
“那你慌什么?”
“本王是被冤!”
“你府里长史见胡商,胡商给四方馆送东西,副使二字都出来了,你还说冤。四哥,你不是冤,你是想把锅扣吐蕃头上,然后自己洗个热水澡上岸。”
李泰气得胸口起伏。
“李闲!”
李世民抬手,殿内收声。
“王德。”
王德躬身。
“奴婢在。”
“去查四方馆出入册,康九,吐蕃副使,所有随从名号,全拿来。”
王德刚要出去,李闲又补了一句。
“顺便查康九送了什么,送给谁,进出时谁签的名。别只拿一页册子来,容易被人撕过。”
王德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点头。
“照办。”
王德退下后,殿里只剩采月低低的哭声。
长孙皇后坐在榻边,手里的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