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头的那位稳婆年纪不小,头发梳的一丝不乱,进门先行礼,眼皮都没怎么抬。
“老身见过皇后娘娘,见过陛下。”
李世民坐在上首,脸色不算好。
“开始吧。”
那稳婆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屏风后头。
武媚娘已经换了衣裳,外头只罩着一件素色外袍,腰间布带绑的不紧不松,脸色刻意压的发白。
她坐在榻上,手一直按著小腹,整个人都绷著。
刘女医跪坐在一旁,手边摆着药箱,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半点不藏。
李闲站在屏风外,手里还端著一盏茶。
孙二娘一见他就压低声音。
“殿下,里头那位稳婆,手法老辣,怕是不太好糊弄啊。”
李闲吹了吹茶面。
“糊弄不糊弄,先看她会不会给人留活路。”
他说这话时,屏风里头已经开始问脉。
稳婆先问饮食。
“王妃这几日,早起可恶心?”
武媚娘低声答话。
“有些。”
“夜里起几回?”
“两回上下。”
“可有腹坠?”
“时有。”
稳婆点头,又问刘女医。
“前些日子受过惊,方子可按时吃了?”
刘女医赶紧接话。
“按时吃了,药性也都改过,不会冲。”
稳婆嗯了一声,转而伸手。
“王妃,老身只摸一摸脉门,别怕。”
武媚娘手指收紧,还是把腕子递过去。
稳婆搭上去,闭着眼听了片刻,眉头微微一压。
李闲在屏风外端著茶,眼皮都没抬。
李世民见那稳婆神色变了,出声发问。
“如何?”
稳婆没有急着答,只收回手,又换了另一只手再探。
过了会儿,她才开口。
“脉是有的,只是浮沉不齐,有受惊的迹象,又没养稳。”
刘女医忙接话。
“娘娘前些日子车马劳顿,正是如此。”
李闲在外头听见这句,低低哼了一声。
“说的倒顺。”
稳婆又开口。
“王妃腹部,老身需隔衣按一按。”
武媚娘一下抬眼。
“非按不可?”
稳婆答的不急。
“要看胎位,总的看。”
李闲听到这里,终于出声。
“先等一下。”
所有人都朝屏风外看过来。
李闲把茶盏放下,走近两步。
“本王先问一句,按一按,是按哪儿,隔着衣裳,按哪儿能按出胎位,稳婆这手法,本王长见识了。”
稳婆抬头看他,声音不高。
“殿下,老身问诊多年,该按哪儿,自有分寸。”
李闲点头。
“分寸可以有,力道不能大,王妃现在身子弱,你若一按她喊疼,算谁的。”
稳婆看他一眼。
“若真有疼,自该停手。”
李闲把手往袖里一收。
“行,那就记住,她一喊疼,你就停,别装听不见。”
稳婆低头应下。
武媚娘在屏风后听着,心里多少稳了些。
她最怕这类老手,一上来就借着规矩下死手。
李闲这两句,先把对方力道压住了。
稳婆重新上前,隔着外袍轻轻按了两下。
武媚娘眉头一皱,声音马上弱下来。
“疼。”
稳婆手一停。
“哪儿疼?”
“腰下疼,肚里也疼。”
李闲在外头接口。
“听见没有,停。”
刘女医脸上一板。
“殿下,孕妇受惊,本就易有假痛,若不细看,怕误了事。”
李闲转头看她。
“假痛,你说的轻巧,要不你来疼一个给本王看看。
刘女医一滞,没敢接话。
李世民坐在上头,脸色已经沉的很。
“别吵,继续。”
稳婆看了眼皇后,又看了眼李闲,最后还是出语。
“那便先诊脉,不再按腹。”
她收手时,武媚娘悄悄松了口气。
可刘女医却没松,她翻开药箱取出几包药粉,低声开口。
“娘娘若不便久坐,先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