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那个独眼水手凑上前,指著画舫直乐。
“将军您看,大唐朝廷是不是真没人啦,派个亲王来打仗,连艘正经战船都没有,弄个花楼一样的破船就敢下江南,这船上还挂红灯笼,难不成是来给咱们兄弟送娘们玩耍的?”
副将往江水里吐口唾沫,满脸横肉挤在一起。
“李世民老糊涂啦,这楚王李闲在长安城里就是个出了名的废物,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不会,主公发话啦,直接把这破船撞沉,活捉李闲,拿他脑袋去祭旗,传令下去,满帆加速,给老子撞碎它!”
战鼓声在江面上擂响,五十艘战船同时升起满帆,借着风势直奔画舫冲去。
此时画舫三楼甲板上,武媚娘正端著一壶新打来的陈醋往楼梯上走,她心里还惦记底舱那些怪异水手,脑子里乱哄哄一片,刚走到甲板边缘就下意识抬头往江面看去,这一看她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前方不到两里江面上密密麻麻全挂著叛军旗帜的战船,黑压压一片把江水都遮住,战鼓声隔着老远传过来震的人耳膜生疼,战船上明晃晃钢刀反著太阳光刺的她眼睛发酸。
“哐当!”
武媚娘手里瓷醋壶掉在木地板上摔个粉碎,酸溜溜陈醋溅她一裙子,她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转筋,双膝一软直接瘫坐在甲板上。
完了,全完啦。
武媚娘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她就算再聪明也只是个十几岁少女,哪里见过这种真刀真枪阵仗,五十艘战船冲过来,这画舫再大也是木头做,被那些铁皮撞角怼上还不立马散架沉江。
武媚娘带着哭腔,连滚带爬扑到李闲软榻旁边死死抓住他袖子。
“殿殿下,叛军,全都是叛军,几百艘船打过来啦,咱们快跑吧,再不跑就没命啦!”
李闲正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被她这一嗓子嚎的睁开眼睛,他低头看一眼地上摔碎醋壶,又看一眼武媚娘满是醋味裙角,眉头皱起来。
李闲语气里全是不满,根本没把远处叛军当回事。
“跑什么跑,你把本王陈醋打翻啦,老王那锅大闸蟹马上就出锅,没醋怎么吃?”
武媚娘急的眼泪都掉下来,这都什么时候啦,这位爷还惦记吃螃蟹。
武媚娘伸手指著前方手抖个不停。
“殿下,人家都要来要您命啦,您看看前面啊!”
李闲顺着她手指方向看一眼撇撇嘴。
“吵死啦,老吴,死哪去啦!”
管家老吴正端著一盘切好西瓜从楼下走上来,听到喊声赶紧小跑过去把西瓜放在桌子上。
“殿下,老奴在呢。”
李闲捏起一块西瓜咬一口含糊不清吩咐。
“去,拿个铁皮喇叭问问对面那帮人懂不懂规矩,本王在这边看风景钓鱼,他们弄那么大动静把本王鱼都吓跑啦,让他们滚远点。”
老吴点点头转身走到船舷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皮卷成大喇叭深吸一口气对着前方江面大喊出声。
“对面听着,我家楚王殿下正在休沐吃蟹,你们战船挡住我家殿下看风景啦,赶紧调头滚蛋,再敢往前一步后果自负!”
老吴这嗓门极大,声音在江面上远远传开。
叛军前锋舰队听的清清楚楚,副将愣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狂笑,周围叛军水手也跟着哄堂大笑,笑的连手里刀都快拿不稳。
独眼水手笑的直不起腰。
“这老头脑子进水了吧,死到临头还敢让咱们滚?”
副将举起鬼头大刀大声咆哮。
“别管那老疯子,全速前进,撞角准备,把那艘画舫给老子撞成两截!”
五十艘战船速度提到极致,江水在船头被劈开白色浪花,双方距离快速拉近,一里,半里,一百丈
武媚娘看着越来越近狰狞撞角,甚至能看清对面叛军脸上刀疤和狞笑,她彻底崩溃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绝望闭上眼睛。
战船冲刺带起风压扑面而来,武媚娘根本顾不上什么王妃仪态,手脚并用直接钻进李闲软榻旁边那张紫檀木大桌子底下,她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把脸埋在膝盖里浑身抖个不停。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叛军副将站在船头眼睛瞪的溜圆兴奋大吼。
“撞,给老子撞碎它!”
“砰!”
一声震耳欲聋巨响在江面上响起,叛军最前面那艘战船带着满帆巨大冲力,粗壮铁皮撞角结结实实怼在画舫侧面船舷上。武媚娘在桌子底下吓的尖叫出声,等著船体碎裂江水倒灌惨剧发生,结果她等半天画舫连晃都没晃一下,桌子上茶杯依然稳稳当当连一滴水都没洒出来,反倒外面传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