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宽仁,没有即刻赐刑,只留下一句圣旨:等哄睡了小公主,来御书房磕头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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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房的小夜灯调到最暗,段赫桐半倚在床头,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小奶团睡是睡着了,就是睡得不踏实。
小手一直抓着他的袖口,怎么也不放。
偶尔讲梦话,含混不清:“叭叭……不走……”
大人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不走。”他低声道。哪怕她听不见。
段赫桐轻轻拍着被子里的一小团。
过了许久,小家伙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
段赫桐胳膊有点儿麻,试图抽出衣袖。
奶团子一皱眉,小手攥得更紧了。
段赫桐无奈,只好又放回去。
手机震了下,他拿出来看,是段羡尘发的消息。
他没有回复,熄灭屏幕。
又在床边坐了很长时间,直到温梨翻了个身,他才缓缓起身。
他掖了掖被角,俯身在小奶团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吧。”
房门合拢,脚步声渐渐远去。
床头灯依旧氤氲着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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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厅。
老夫妻被“请”到了段家。
当然,是段羡尘亲自开车“接”来的。
老太太一直转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老头则时不时打量四周的陈设,那些字画、瓷器、摆件,随便哪件,够普通人几十年。
段赫桐坐在主位上,袖口半挽,神色闲适地撑着头,并不着急开口。
在压抑的气氛中,老头还是先沉不住气了:“段先生,我们来,也不是为了闹事。”
老太太跟着叹气:“天底下哪有不疼孩子的长辈?梨宝是我们亲外孙,我们老两口惦记她,也是人之常情。”
“是么。”段赫桐抬眸,“那她被继父虐待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老太太脸色有些难看。
老头立刻接过话:“以前不够关心,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
“‘不够关心’?”段赫桐重复一遍,仿佛听见什么笑话,“她挨饿的时候,受冻的时候,生病的时候,没见你们关心。现在倒是突然良心发现了?”
老两口额头冒出汗来。
没了高野在场,让他们独自面对段赫桐,着实是挑战。
这位名为段氏、实为檀市的掌权者,根本用不着大动肝火,就足以叫所有人膝盖发软了。
同一时间,小花园里。
温梨蹲在地上,跟姑姑一起,把新买的花苗移进盆里。
“咕咕,这个什么时候开花花?”
“要一周吧。”
“这个呢?”
“这个慢些。”
奶团子的小手套沾满泥土,这原本是她喜爱的游戏,今天却明显心不在焉。
她第三次往主宅看去。
“咕咕。”
“嗯?”
“梨宝……看见外公外婆了。”
段诗谧的手一顿,很快恢复了动作,语气自然:“大人要聊聊天。”
温梨眨巴眨巴眼睛:“聊什么?”
“聊梨宝去哪所幼儿园呀。上次小叔带你去的那个,你喜欢吗?”
“喜欢的,有张老师……”
小奶团被分散了注意力。
可是没多久,又忍不住朝那边看。
她虽然看不见会客厅里的情形,心里总七上八下。
拜托拜托,她向着天,向着地,向着花儿祈求,不要把梨宝带走……
另一边。
老头擦了擦汗,笑容有几分勉强:“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们今天来,也是想解决问题。”
段赫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继续。
老太太不自觉坐直身体:“孩子毕竟姓温,怎么说,都是我们温家的血脉。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网上那些人瞎说,总是要影响梨宝的。”
一旁的段羡尘差点被气笑。
处心积虑找镜头、哭着喊着闹上热搜的,是谁啊?
现在还装起来了。
老头咳了一声:“其实,我们要求也不高。”
——来了。
段羡尘在心里冷笑。
绕了大半天,不还是为了这个“要求”么。
段赫桐不动声色,等着他们说下去。
老两口对视一眼。
老太太捂着胸口,故作虚弱:“我们呢,年纪大了,这两年为了女儿的病,为了找外孙女,耗了很多心血,这晚年……段家若是愿意给我们一个保障,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