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梨宝没有上过学。
 营销号疯狂转发,评论区风向一边倒,都在骂,什么难听说什么。

    为了安抚其他家长情绪,幼儿园以“等待调查结果”为由,暂停了张老师的工作。

    段羡尘调查发现,张老师说的“报修”的确有记录,只是园方一直没当回事;于是张老师自己找了链子锁住柜门,就怕有小朋友去玩。

    出事那天,链子不翼而飞,教室监控还那么恰到好处的坏了。

    对方家长有背景,死死咬定,就是老师干的。

    段羡尘连续熬了几个通宵,所有证据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就是找不到突破口。

    他很少在家里表露出焦虑,他是律师,习惯把所有情绪隐藏起来。

    但小温梨还是看出来了。

    小叔叔早早出门,很晚回家,吃饭心不在焉,手机响了就皱眉。

    叭叭之前生病也是这样。梨宝不想小叔叔也生病。

    那天晚上,段羡尘又在书房加班到凌晨。

    他揉揉太阳穴,正准备再看一遍那些视频截图,余光瞥见沙发上多了一团小身影。

    奶团子抱着洋娃娃睡着了,手边还有一张画。

    段羡尘轻轻把纸抽出来。

    蜡笔画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戴了金灿灿的领带,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拼音:「小叔叔,加油!」

    还画了大大的小脸与花朵。

    段羡尘看了很久,仔细地把画收进文件夹里,然后蹲下来,轻轻亲了亲奶团子的额头。

    有了梨宝的鼓劲,他重新有了力量。

    -

    第二天,段羡尘又在整理证据。

    视频截图,报修记录,教职工证词,家长投诉……乱七八糟铺了一桌子。

    他这一单算是公益,不收费,但依然不能减少疲惫。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指尖相抵,整个人像绷紧的弦。

    温梨抱着奶瓶,爬上沙发,乖乖坐在旁边。

    不吵不闹,安安静静陪着,小脚丫悬在沙发边晃啊晃。

    段羡尘把两张视频截图并排放在桌上,是孩子摔倒前后的画面。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小叔叔。”温梨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巨大的放大镜。

    她经常会有些稀奇古怪的小道具,段羡尘当这是新奇玩具,见怪不怪,没抬头:“嗯?”

    温梨把奶瓶放在旁边,端着放大镜,在视频截图上转了两圈,然后指着截图角落里的一盆花。

    “花花,不一样耶。”

    段羡尘一怔,连忙看去。

    第一张截图,花盆放在台子左边,叶子也向左垂;

    第二张,却都往右了。

    奶团子煞有介事:“花盆长脚脚,跑啦。”

    段羡尘猛地坐直身体。

    花盆当然是不会长出脚、自己移动的。

    唯一的解释是,这两张视频截图,根本不是同一个时间拍的!

    段羡尘脑子瞬间清新,立刻找来原图放大,对比背景的每一个细节:窗帘的褶皱,光线的角度,甚至是角落里玩具的位置——

    时间对不上。

    所谓张老师推孩子的视频证据,是拼接剪辑出来!

    可问题是,原始监控肯定被毁了,他能证明这份视频被动过手脚,无法证明张老师是被冤枉的。

    他正冥思苦想,手机响了起来。

    是张老师。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已经哭出了声:

    “段律师……对不起,不用查了……他们说,如果我不认,就去我家闹……我爸妈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段续续。

    “谢谢你,但是我认了……我道歉、辞职……求求你别管了……”

    段羡尘愣住了:“张老师,等一下——”

    电话挂断了。

    段羡尘握着手机,力道之大,手背浮起青筋。

    比起法律判下的是非,流言蜚语,才是对一个普通人最残忍的武器。

    段羡尘从业这些年,见过许多像张老师这样的人,承受不起金钱、精力、精神上的拉锯战,哪怕没有过错,也先投降。

    那不是认罪,而是认命。

    于情于理,他都无法指责她的放弃。

    过了很久,段羡尘轻声开口:“小梨宝,小叔可能……帮不了她了。”

    奶团子咬着嘴唇,小手攥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