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老爷子转过头,看见一个小泥团子朝自己奔来。
灰头土脸的,可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见她手里有什么银光熠熠。
是怀表!
老爷子猛地站起身。
在接怀表之前,先接住了绊了一跤的小奶崽。
温梨忘记了之前对爷爷的畏惧,抓着爷爷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小鼹鼠、跑跑跑……梨宝追……爬管管!梨宝使劲儿……拿到了!”
老爷子基本没听懂。
但从小家伙浑身的脏兮兮,和眼睛里的讨好,他看出了她的努力。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正在这时,管家过来,所有事情已经调查清楚:
园丁的儿子欠了一屁股赌债,有人替他还了钱,让他盯着温梨,最好能找到把柄。
园丁本来也不喜欢温梨: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搅得整个老宅鸡犬不宁。一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这么多人围着她转?
怀表丢了,他栽赃给她,多么顺理成章。
反正一个三岁的外来孩子,不会辩解,也不会反抗,更不会有人相信她。
这是成年人对弱小者,最轻易的恶意。
段老爷子目光冷得骇人:“把人带过来。”
他音量不高,却足够叫所有人战栗。
园丁被押过来,心知已经败露,腿都软了:“老爷,我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段远舟冷笑,“收钱盯着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还诬陷她,这叫‘不是故意’?”
园丁脸色惨白:“我儿子欠了债,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所以就欺负孩子?”
拐杖重重落在地上!
整个客厅陷入死寂。
温梨被吓得一缩,下意识抱住爷爷的腿。
老爷子看见她蹭伤的膝盖、手肘,为了找怀表,不知钻了多少草丛、角落——连大人都不愿去的地方。
他的嗓音彻底冷下来,对园丁道:“从今天开始,你被辞退了。”
园丁彻底慌了,直接跪下:“老爷,我在段家干了二十多年——”
“你这二十多年,就学会往孩子身上泼脏水了?”老爷子冷冷道,“不仅段家,以后,檀市不会有谁敢用你。另寻高就吧。”
园丁猛地抬头,彻底崩溃:“老爷!!”
然而保安已经把他拖了出去。
求饶声越来越远,客厅里仍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佣人们都意识到:这个孩子,在段家,再也不是外人了。
温梨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拽住老爷子的袖子晃了晃,小心又绵软:“爷爷,不要气气……”
老爷子低头看她,小奶崽自己都一团糟,还先安慰他。
他的心口蓦地一软,拿出手帕替她擦脸,语气还硬:“知道自己脏成什么样了吗?找不到不会叫人?一个人往花园里跑。”
温梨乖乖仰着小脸给他擦,小声解释:“梨宝没有小鼹鼠快呀。它钻,梨宝也钻……”
什么乱七八糟的。段远舟听得头疼。
偏偏是这个话都讲不清楚的孩子,替他找到了怀表。
——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记得先帮他找表。
小温梨还闭着眼被擦脸,身体一轻。
她睁开眼,惊讶地发现自己被老爷子抱起来了。
奶团子整只崽都呆住了:
爷爷……抱自己了?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小手不知往哪儿放。
老爷子皱眉:“乱动什么。”
温梨立刻不敢动了。
老爷子抱着轻飘飘一小团,眉头越皱越紧:“猫崽子似的,平时吃的都长哪儿去了。”
管家:“……”
您之前不还嫌人家吃得娇气么。
老爷子冷着脸吩咐:“去拿药箱。还有,以后少给零食。正餐不好好吃,吃那些东西能长什么身体。”
温梨顿时紧张:“梨宝有乖乖吃饭!”
老爷子看她,小脸蛋既灰扑扑,又红彤彤,有点想笑。
可他压住唇角,故意板着脸:“再顶嘴试试。”
小温梨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剩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
然后,悄悄把脑袋靠在爷爷肩上。
软乎乎的一小团,恃宠而骄得理所当然。
老爷子的动作一顿。
从幺子长大以后,他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抱过这么柔弱的小东西了。
他忽然有些明白,长子为什么一定要把温梨留下来。
被这样一个小生命全心全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