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远处峡谷深处弥漫的灰雾,似乎在思考一个很遥远的问题。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硬:
“如果杀不掉……”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咀嚼这几个字的重量,然后继续道,“那就困起来,画地为牢,或是借势造势。等到我掌握足够的话语权,等到我的意志成为新的规则,那么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所做的,理所当然是正确的。”
姜明棠余光扫过白昭骤然收紧的手指,知道苏凌是故意的——
想要看清一个人的深浅,最好的办法就是当她的面揭她的底。
苏凌顿了顿,转过头,目光清亮地看向姜明棠,两人相视一笑。
白昭听到这番对话,嘴角微微抽搐。
“你们……就当着我的面聊这些,礼貌吗?”
苏凌挑了下眉,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也没躲啊。”
这话虽带着点揶揄,白昭却反常地没动怒,只是眸光微沉,陷入了短暂的思忖——
对方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确实让她连伪装都显得多余。
可就在这死寂般的刹那,水面猛地炸开,一个偌大的蟒蛇头颅竟如礁石破海般悍然探出——
那鳞片在昏暗中泛着淬了金的冷光,巨口张开时腥风扑面,獠牙上挂着的黏液拉出长长的丝线,直逼最近的冲锋艇而来!
跟苏凌说话间,姜明棠虽然看似放松,实则精神感知一直锁定水面之下。
黄金蟒显然将这片水域视为了私产,此刻领地受侵,又被方才那满地同类的尸骸激怒,冰冷的竖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疯狂。
它并未锁定某一艘特定的冲锋艇,而是巨口一张,裹挟着浓烈腥风的吸力骤然爆发,竟是想将这几只小虫子连同船只一并吞入腹中!
“稳住!”
宋权低喝一声,单手死死把住冲锋艇的方向舵,另一只手揽住怀里的丧彪,周身雷光隐隐浮现,硬生生在湍急的吸力中定住了艇身。
江芸迅速调转枪口,能量弹呼啸而出,打在蟒蛇坚硬的鳞片上,却只溅起几点火星,连迟缓的效果都微乎其微。
姜明棠并未急于出手,她指尖轻叩艇沿,目光冷静地扫过那庞大身躯下的水流——
这畜生聪明得很,将最脆弱的腹部藏于水下,只露出防御力最强的背部和头颅。
苏凌收起冷藏箱,周身的空间骤然扭曲。
数面透明的镜面在她身侧凭空凝结,将昏暗的峡谷光线切割、折射,映出她淡漠的眉眼。
她静立在层层叠叠的镜像之中,真假难辨,气息全无,宛若一场随时会破碎的幻梦,只等猎物踏入绝境,便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给予打击。
姜明棠也是第一次见苏凌展示她的异能。
就在那蟒口即将合拢的瞬间,一直盘踞在宋权肩膀上,仿佛沉睡的小青蛇,忽然动了动。
它没有直立起身,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极其细微地昂了昂头。
精神感知下,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它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那并非纯粹的能量威压,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生命层级的绝对压制。
变异黄金蟒的动作猛地一僵,巨口距离最近的冲锋艇仅剩半米,吸力戛然而止。
它那疯狂的竖瞳里,瞬间被惊惧填满。
作为同样踏上进化之路的变异兽,它对这种威压有着本能的感知——
那是上位者的气息,是食物链更顶端的宣告。
而且,这股气息中,还夹杂着一丝让它灵魂战栗的同类感。
就像蝼蚁面对苍鹰,田鼠直面巨龙。
小青蛇的境界,远高于它。
即便它已进阶四阶,在这小小的小青蛇面前,依旧如同稚嫩的幼崽。
黄金蟒的智商极高,它瞬间权衡了利弊。
生存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