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两团即将熄灭的火苗,在仪器的滴滴声中苟延残喘,肤色灰败,毫无生气。
而在他们身后,是一排排用于活体实验的素材。
那些人或已变异,或正濒临疯狂,在狭小的隔离间里徒劳地撞击着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边是至亲的凋零,一边是陌生人的绝望,这间实验室,就是赵家精心打造的修罗场。
此时。
两位曾经在学术界声名赫赫的教授,此刻瘦得脱了形,像两具蒙着皮的骷髅,毫无生气地躺在维生舱里。
各种管线插满全身,一台台仪器围绕着他们,屏幕上跳动着紊乱的波形。
他们双眼紧闭,面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嘴唇发绀,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因痛苦而紧紧皱着。
“他们……”
应星洲的声音哽住了,他伸出手,掌心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想汲取一丝温度,“是赵振海最稳定的对照组,长期服用低剂量的二代阻断剂,用来观测药物的代谢路径和长期毒性。他们的脏器已经衰竭了大半,全靠营养液和激素吊着。”
他想哭都哭不出来。
不记得被带到这里多久了……
姜明棠看着观察室内那些连接着两位老人的粗大的导液管,眼神一冷。
“赵家把他们当成了人肉培养皿。”
“是。”
应星洲闭上眼,“我研究阻断剂,一方面是为了赵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延长他们的生命,哪怕只是多一天。我以为,只要我还能研究,他们就不会死,我以为,等我死了,这些资料能换他们自由。”
他睁开眼,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和自我欺骗后的清醒。
“但现在我明白了,赵家从来没想过让他们活,我只是……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他转过头,看着姜明棠,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真实的祈求:
“所以,帮我,帮我把他们从这里面弄出来,只要他们能活,我这条命,随你怎么用。”
到时候无论是继续研发药剂,还是研究别的……
他都心甘情愿。
这是应星洲在穷途末路时,献上自己全部的筹码。
姜明棠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只是上前一步,仔细查看了隔离室的门锁结构和气体循环系统。
片刻后,她取出一把高频切割笔,蓝色的电弧瞬间亮起。
应星洲眼前一亮,但聪明地没有开口。
“你死了对我来说就失去了价值。”
她手起刀落,合金门锁应声而断。
紧接着,切割笔的蓝光在备用供电箱的接缝处划过——
监控摄像头的红灯悄然熄灭。
“我只想赵家乱,越乱越好。”
姜明棠很清楚,只有赵家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应星洲的失踪才会被当成微不足道的杂音淹没。
现在,赵振海变异,贺维身死,别墅区一团乱麻……
这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隔离室的门缓缓滑开,那股恶臭扑面而来。
应星洲几乎是扑了进去,颤抖着手去拔那些插在父母身上的管子。
姜明棠没有帮忙,只是站在门口警戒,看着那个一向冷静克制的科研天才,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父母嘴角干涸的污渍,低声说着:“对不起,我来晚了。”
直到将两位老人用便携维生舱妥善安置,应星洲似乎才终于从那种紧绷到极致的状态中松懈下来。
他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那双眼睛,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他看向姜明棠,眼底满是感激。
“走吧。”
姜明棠背起一只维生舱,淡淡道,“趁外面的狗咬得正欢,我们得先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