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过,袋角簌簌作响。
江芸独自坐在昏暗的室内,脸色在晦暗的光线下苍白如纸。
事到如今,苏凌会不会拿药剂换她——
她已经不再抱有希望了。
门被推开,冷风灌入。
她抬起头,对上姜明棠那双平静的、看不出情绪的眸子。
姜明棠没有寒暄,只是将裹尸袋放在了她面前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前些天,我去了一趟惠爱医院。”
惠爱医院。
这四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江芸的神经上。
她的视线猛地落在那只长条形的裹尸袋上,瞳孔骤缩——
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狠狠撞进脑海,撞得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想笑,又想哭,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明棠是疯了吗?
她知道那座地狱里有什么吗?
知道去那里,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姜明棠想说点什么——
关于惠爱医院那些感染者,关于江芸是否知道更多内情。
但她看了一眼江芸颤抖的手,看了一眼那只裹尸袋。
“这是你女儿的尸骨。”
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样钉进江芸的耳朵里。
姜明棠自诩不是那种做了好事便隐姓埋名的圣人。
她的善意,从来都标好了价格。
她不需要江芸效忠于她,只需要江芸记得——
在这个凉薄的末世里,只有她姜明棠,做到了苏凌都没做到的事。
江芸盯着那只袋子,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去碰。
过了几秒,她才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拉链时,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了一下。
然后,她又慢慢地、极轻地伸了回去。
拉链被一点一点拉开。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撕裂什么似的。
里面是一具小小的、蜷缩着的遗骸。
极寒抽干了她的水分,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深褐色的皮革质感。
病号服空荡荡地罩在身上,像一件过大的袍子,遮住了她瘦小的身躯。
她的面容已经干瘪变形,眉骨和下颌的轮廓依稀可辨——
像一尊被时间风干了很久的蜡像,安静地睡着。
江芸的眼眶瞬间红了。
因为到死,她女儿的手腕上,还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
那是当年她入狱之前,亲手编给女儿的生日礼物。
编完才发现短了,会勒得手腕疼。
女儿却说不疼,她喜欢妈妈给的礼物。
江芸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红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伸出手,极轻极轻地触碰了一下那条红绳,像怕惊醒什么。
“七岁……我的小荷叶被送到惠爱医院的时候,才七岁。”
她才刚上一年级,书包里的新书还没来得及翻阅。
就再也没机会坐进那间明亮的教室,没机会握住同学递来的橡皮,更没机会去看看那个本该属于她的、灯火璀璨的未来。
只是——
也没有未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
“那个贱人为了三千块钱的试药奖金,就把自己的骨肉送进了那个屠宰场。等苏凌带着我们逃离监狱,我先回去杀了那一家畜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