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棠独自立于落地窗前,周身似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寒霜气场。
窗外是肆虐的风雪,但在她身侧三尺之内,空气仿佛凝固,连肆虐的寒气都被隔绝在外,不敢越雷池半步。
沈知渺站在客厅中央,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室内温润却冰凉的空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暖意与惶恐,双手稳稳端起那把漆黑的气步枪。
她笨拙却极其认真地模仿着姜明棠的背影——
那是她在末世中见过最挺拔的脊梁。
指尖轻扣扳机。
“噗。”
一声极轻微的闷响,在暖气的嗡鸣中几乎微不可闻。
微弱的后坐力震得她手腕微麻,只见对面墙壁上悬挂的靶纸旁,木屑飞溅,瞬间被击出一个清晰的浅坑。
除了力量系异能,她终于有了其他的自保能力。
沈知渺笑了笑,放下气步枪,继续去厨房帮姜明棠做饭。
就在这时,天变了。
一瞬间。
原本死寂的铅灰色天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了一把,云层骤然压下来,黑沉沉的,低得仿佛伸手就能够到。
风停了,像是暴风雨前那几秒令人窒息的无风期。
紧接着温度开始暴跌。
傅颂的越野车刚驶出学院基地不到十分钟。
车内暖气开到最大,仪表盘的温度计却像发了疯一样往下掉。
零下十度——零下十五——零下二十——
数字还在跳,快得像秒针。
“怎么回事?!”
副驾驶的闻越猛地坐直,呼出的白气在车内凝成一团浓雾,玻璃内侧瞬间结了霜。
傅颂没说话,脚下油门踩死。
他看了一眼车外后视镜——
他们的后面还跟了一辆车,但那辆车的车灯在浓雾中摇摇晃晃,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零下三十五度。
仪表盘的温度显示停在了这个数字,但傅颂知道,外面只会更冷。
因为路边那棵两人合抱的老槐树,在他们眼前炸开了。
是树干里的汁液瞬间结冰,体积膨胀,硬生生把树皮撑裂。
碎裂声像鞭炮一样从远处噼里啪啦地传过来,一棵接一棵,整条路的行道树都在爆裂。
冰晶在空气中凝结,路灯的光晕里,能看见细密的冰针斜着扎下来。
空气中的水蒸气直接被冻成了固体,像无数根极细的针,扎在车身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队长,后面的车打滑了!”
闻越喊道。
傅颂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那辆车的轮胎在冰面上空转,车身横了过来,车头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慌乱的光弧。
而他们的越野车在冰面上平稳滑行,全赖临行前姜明棠勒令装上的防滑链。
……
清晖园,同一时刻。
姜明棠正在客厅看监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开始剧烈抖动——
排除设备故障后,她发现是外面的一切都在结冰。
院墙上的铁艺栏杆,原本还能看到金属的本色,几秒之内就覆上了一层厚实的白霜,像是有人拿喷枪往上刷油漆。
草坪上的枯草,一株株冻成了冰雕,风一吹,整株折断,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丧彪原本蜷在沙发上睡觉,突然炸了毛,跳起来冲到窗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式的咕噜声。
它的瞳孔缩成一条线,死死盯着窗外那片正在死去的世界。
姜明棠站起来,走到窗前。
她伸出手,指腹贴上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