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我再确认一遍。”
她拿着两份尽调报告,指尖点在纸上,满脸难以置信。
“深圳大疆创新,现在连固定办公地点都没有。内核团队半年前集体出走,全公司加起来不到10个人。上个月连供应商的货款都差点付不起。
还有这个Mikufans,也就是现在改名叫bilibili的网站,上线不到一个月,日活用户才几千人,服务器都是租的,下个月就要到期了,连运营费都掏不出来。”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劝道:“这两家别说盈利了,连活下去都难。我们真的要把大半个亿砸进去?”
陆远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平静却笃定:“B站不用多说什么,用不了多少钱,控制在五百万以内就可以了。我重点说一下大疆这家公司。或者说无人机这种东西,在我心中的应用。”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上贴着的那张《突袭》分镜图前,手指点在几处高空动作场面上。
“你们知道我拍《突袭》的时候,最难的是什么吗?”
赵珊珊和陈祉希对视一眼,没接话。
“不是动作设计,不是演员调度,是镜头。那场楼梯间打斗,我想拍一个从顶层俯瞰、顺着楼梯井急速下坠的镜头。让观众视角跟着主角一起坠落,那种失重感和压迫感,能把观众拽进打斗里。”
“但是做不到,我试了所有办法。摇臂够不到那个深度,钢索吊着摄像头抖动太大,人扛着机器往下跑根本没法看。最后只能妥协,用固定机位分段拍,后期剪辑凑。”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大疆的技术资料。
“但是无人机可以。一台稳定悬停、可控下坠的无人机,挂上电影级摄像头,编程一条精准的飞行路径——我想要的那个镜头,一镜到底,不抖不晃,完美复刻。”
陈祉希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有些尤豫:“就为了一个镜头?”
“一个镜头?”陆远笑了。“你太小看这东西了。”
他把资料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印着几张概念图——无人机挂载着不同型号的摄像头,从高空、低空、贴地、穿窗等各种角度拍摄。
“仔细想想,如果摄像头能飞,稳定的飞行。我们这些导演能够拍摄出多少不可思议的镜头。
不需要装甲车改装、不需要冒着撞车的风险让摄影师在车顶被甩来甩去。无人机贴着车顶飞,跟车并行,穿桥洞、绕急弯,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一字一顿:
“当技术成熟的那一天,观众对画面的审美会被这种自由视角彻底重塑。谁掌握了最先进的航拍技术,谁就能在视觉语言上领先同行一个时代。”
“更重要的是,在我的计划中,这东西不只是拍电影用的。影视剧组的航拍、体育赛事的转播、新闻现场的实时画面、房地产的楼盘展示、甚至农业植保、电力巡检、测绘勘探……
你们觉得,这些市场加起来,值不值得我们投资?”
陆远说的这些,都是一些可以理解,并且可以预见的内容。他心中当然清楚,自己投资大疆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它未来会成为全球独角兽级别的无人机公司。上千亿美元的市值,以及领先全球的技术储备,将会成为他的‘势’。
一天后,陈祉希带着投资协议亲自飞抵深圳。
按照陆远给的地址,她在深圳南山区的一个老工业园里绕了三圈,才在一栋厂房的三楼找到了大疆创新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个二十平米的仓库——一半堆着电路板、航模零件和没卖出去的飞控半成品,另一半挤着三张掉漆的办公桌,地上全是吃剩的泡面盒,空气里飘着焊锡和泡面混合的怪味。
汪滔就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前,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正拿着万用表对电路板调试,连有人进来都没抬头。
他正处在人生最黑暗的时刻。
半年前,一起创业的同学因为股权和发展方向分歧,集体卷着技术和客户资源出走,整个公司一夜之间只剩他和两个学弟。。
前几天房东刚下了最后通谍,再不交房租就锁门。他跑遍了深圳所有的天使投资人,所有人都觉得“民用无人机就是个航模玩具,没有商业价值”,连一口热饭都没讨到。
“汪总,你好,我是远景资本的陈祉希。”
她拉过一张沾着焊锡渍的凳子,坐了下来。
汪滔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警剔:“远景资本?没听说过。”
“新成立的。我说个人你可能会认识,陆远。”
“陆远,那个拍电影的?”
“没错。内地华语片最高票房的保持者。他看了你的飞控测试视频,想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