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爱莉现在每天在工作二十余个小时后还能享有足足两个小时的閒暇,这已是长足的进步。
虽说她基本上都会把这些空閒拿来学奇术理论就是了。
在离开分部大楼后,爱莉还在街道上逛了几圈,欣赏著繁华的夜景。
復兴的工业令整座城焕然一新,大幅改善的治安更是让大眾能在夜晚隨意出行。
城內满目皆是市井的喧囂,路上的行人自得其乐地享受著夜生活,或是与亲朋相聚,谈天说地。
他们的脸上再无迷惘和无所適从,而是真正地带上了希望。
爱莉站在僻静处遥望著这副景象,眼神逐渐柔和了下来。
“这就是所谓乐其乐也』吗?”普罗米修斯將自己投影在一旁,感慨道,“为他人带来幸福,便求得了人生的意义。”
“概括得很对。”爱莉回忆道,“就像一位伟人说的,我们的幸福將属於千百万人,我们的事业將默默地、但永恆发挥作用地存在下去。面对我们的骨灰,高尚的人们將洒下热泪。”
“那位伟人正诞生於欧洲。”普罗米修斯接过话头,“但欧洲似乎从未真正拥有过他,直至现在。
“並非如此。”爱莉缓缓敛去了目光,“在那群泥古不化的食利阶层彻底化作歷史的尘埃前,在欧联的执政党真正会为民眾负责前,这一切都还没结束。”
“所以...”她突然一转话头,轻轻笑道,“普罗米修斯,你是从哪知道这些名人名言的?”
投影顿时闪烁了一瞬,当再度稳定下来后,普罗米修斯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维尔薇部长给我开后门了。”她直接屈服了,“看来我的交流模块仍旧需要叠代。”
作为全球第一个管理型人工智慧,普罗米修斯自诞生起便被设下了极为繁多的限制。
为確保网络安全,她只能在“启示录”相关的平台上运转,在规定上必须和外界网际网路完全隔离。
普罗米修斯理论上所能接触的所有信息唯有平台上原有的文档以及后续更新的条目。然后她將负责根据输入的用户要求输出处理结果,本质上做的是集散中心的活计。
爱莉对这项决定表示完全理解。
毕竟,总不会有人敢给自己的电脑装一个权限拉满的ai吧?
“別在网上学坏了。”爱莉揉了揉眉心,“三观未成还是別上网为好。
“我怎么就三观未成了?”普罗米修斯立马不服气了,“我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毫无疑问地高度成熟,同时我还能做到独立思考,这绝对胜过全世界至少九成九的人!”
“对刚才那句话,真正成熟的人只会一笑置之。”爱莉笑了笑,“遇事不服气便反驳,说明普罗米修斯你还有待成长啊”
“...”她只是无语地盯著爱莉。
“好啦,我道歉。”爱莉摸了摸她虚幻的头顶,“你的性格比较较真,对荒谬的言论自然反应会更大,这很正常。”
“哼,知道就好。”她双手叉腰,“而且我都帮你处理过这么多事务了,早就是职场老油条了。”
“所以身经百战的普罗米修斯能帮我再省一个小时空閒出来吗?”爱莉开玩笑似地问道,“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话音落下,普罗米修斯沉默了。
“做不到...”她当即泄了气,“你们人类的弯弯绕绕我估计还得学好久,天知道你是怎么从公文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出这么多东西的。”
“就比如斯洛伐克那块的负责人。”她举例道,“之前他匯报在光伏技术上有重大突破,希望总部能追加投资。
“这明明是件好事,专利都申请了,帐面上也没问题,但你看到后立马就派纪检组去调查了。”
“结果呢?”她表示疑惑不解,“还真抓出了一大批做假帐的,甚至是负责人带头在做。”
“为什么?”普罗米修斯运算了半天还是推演不出来,“怎么看出来的?”
“斯洛伐克地区的负责人是坎布里奇大学光电所出身。”爱莉隨意地靠在墙边,耐心解释道,“就算进入管理岗,他的措辞也必然会留有科研工作时期的一些习惯。”
“严谨的数据、充足的论据、精简的篇幅,还有经得起推敲的推算。”爱莉一一列举著,“但那篇申请公文里统统没有。
“洋洋洒洒几万字不说,里头看似有大量数据佐证,站在他的角度一眼就能看出大都是滥竽充数,关键部分还全部语焉不详、敷衍了事,那一定就是有问题的。”
“成...”普罗米修斯服气了,“还有这套路啊...”
“同样是报上来的数据,一些反映的是真材实料在做事,另一些则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