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所见是正在建设的城市,工人们踩著脚手架爬上爬下砌墙,塔吊在一旁运送著建材,工程师在楼下拿著设计图指挥,忙碌但井然有序。
远处,昔日的荒漠也种上了绿植,漫天的风沙早已不见踪影。在盎然的绿意间,甚至涵养出了一片不小的湖泊。
难以置信,不过在数年前,这里还是曾被轮番轰炸过数十轮、彻底化作焦黑的土地。
在北境和神州的援助下,新生的西亚共和国顶住了北美的全面制裁,实现了经济復兴。人民终於走出了战火的硝烟,铺展开市井的喧囂。
爱莉沿著进城的道路行走,满载货物、有些摇摇晃晃的货车从她身边经过,紧跟著的便是带著大包小包的骆驼商队。领头人呼著號子,悠扬的號声传了很远。
或许是她那一头粉发太过显眼,领头人看到后先是一惊,隨后拉著骆驼小心翼翼地靠近。
“有什么事吗?”爱莉微笑著率先问道。
听到她的声音,领头人终於確定了,立刻露出了撞大运的神情。
“真的是您啊?”他跟粉丝见了偶像似的诚惶诚恐,“您怎么来这里了?”
“閒来无事,四处逛逛。”
“甚好,甚好。”他点头称是,隨即从身后的骆驼上拿下一块饢,“刚烤好不久的,要不来一块?”
“谢谢啦。”爱莉小心地接过后咬了一口,隨后评价道,“火候控制得挺不错的,好像加了羊油和羊肉丁?还有点果香味,是用枣木炭烤的吧?”
“嗨,还是您识货。”领头人闻言有些得意,“我烤饢的手法可是十里八乡最好的,吃过的没一个说不好。”
“所以您入城是为了卖这些饢吗?”
“一部分是,更多的是村里人托我带去卖的,比如布料、木材之类的,然后我会在城里帮他们买点东西带回去。”他逐渐打开了话匣子,“放以前哪有这么好的事,这条路不被轰炸个百八十遍都算不错了。”
“是啊,和平和稳定太重要了。”爱莉感慨道。
“好日子还是来了啊。”语毕,他赶忙补了一句,“您可別笑话我,条件肯定是不如您那边的,但对我来说真算好的了,”
“我不会笑您的。”爱莉温和地说道,“所有努力生活的人都不该被嘲笑。”
后面爱莉还问了关於拉贝尔的一些事。
“拉贝尔先生吗?他可是个大好人。”他滔滔不绝,“他在城里开了学校,红砖盖的,很显眼。关键是他都不收费的,我家里小孩就在那上学,回来就说拉贝尔先生人很好。”
“谢谢啦。”爱莉眨了眨眼,“我正要去找他呢,以前我和他见过。”
“他这么有福气啊。”领头人很惊讶。
“对我而言,或许是互相的呢。”
在分別前,爱莉还是问出了內心的一个疑惑。
“您就不怕我是假冒的吗?”
“嗨呀,谁敢假冒您啊。”领头人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立马摆了摆手,“光是这气质,就算是再好的演员也学不来,硬上不是自己出丑吗?”
“而且就算是喜欢拿大人物开涮的喜剧演员也不会扮演您的。”他接著说道,“怎么能冒犯英雄呢?这可是常识。”
进城后,爱莉根据领头人的提示,很快就找到了那几幢红砖房。
现在是放学时间,孩子们络绎不绝地涌出。他们脸上没有战乱地区孩童常见的绝望,相反,洋溢著积极向上的青春朝气。
爱莉在一旁等了会,待到学生走光后才进门,从保安那拿到了许可,还问到了拉贝尔的位置。
拉贝尔正在校长室办公,爱莉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拉贝尔放下笔,整理了一下领带。
是哪个老师要找他匯报工作了?他猜测著。
然后,在看到那抹流泻的粉霞映入眼帘时,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出幻觉了。
“爱莉?”他不確定地问道。
“当然”爱莉笑了笑,“拉贝尔先生,几年不见了,不会打扰到你吧。”
“自然不会。”拉贝尔起身为她拉了张椅子,“怎么有时间来这了?是逐火之蛾那边有动向了?”
“个人行为而已。”爱莉解释道,“难得清閒,来看望一下旧人。”
“旧人依旧是旧人,但也不再是旧人了。”拉贝尔感慨了一句,“当时我也没想到,你能走到那种高度。”
“所以,我们之间是隔了层厚厚的障壁了?”
“看你的表现就知道,哪有啊。”他仍是一如既往地洒脱,“感嘆几句世事无常而已。我不也一样,从窑洞里出来,能坐在这教学生,也算是实现了我的理想了。”
几年前满眼忧虑的拉贝尔,和现在意气风发的他简直不像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