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帝皇曾有言:我不是神
    两个月前。

    奥托抬手,轻轻敲响了尼可拉斯书房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进来。”

    奥托推门而入,在尼可拉斯面前站定,他身著一丝不苟的深紫色礼服,金色的髮丝在典雅的灯光下泛著光泽。

    “如果你是想向我兜售你的那套理论的话,那你可以出去了。”尼可拉斯毫不客气地说道。

    “並非如此,我的父亲,经过了数年的反省,我总算明了了自己的错误。”奥托目光诚挚,姿態端庄,侃侃而谈,“我曾天真地认为民才是人类所有社会的根本,事实证明我大错特错。”

    他拿出卡莱尔所著的《论英雄与英雄崇拜,庄重地將之展开,其上密密麻麻都是批註,尼可拉斯接过后定睛细看,清一色的都是赞同,还掺杂了不少奥托自己的思考。

    深入且鞭辟入里,尼可拉斯微微点头称是。

    “民眾是愚昧的,他们的生活仅仅是无意识的运动,他们对歷史进程的合力只会相互抵消甚至互拖后腿,仅有他们存在的社会不过是一潭翻涌的污泥。

    “他们不过是幸运地占据了社会的大多数,最后成为了英雄们施展抱负的基石罢了。”

    他的语调逐渐升高,带著如同宣言一般的信从。

    “歷史发展的正途仅仅掌握在英雄们,也就是我们手中。唯有我们能创造歷史,而民眾不过是被我们驱赶的羔羊。

    “若將社会比作一具身体,那么我们便是处於高位的头脑,他们不过是身处下位的手足,他们的存在由我们决定,他们的道路由我们分划。

    “唯有我们能替他们思考,他们只需执行,我们便是精英,唯有我们,才可裁断一切!”

    奥托说到最后,面露狂热,双手不自觉地向两侧扬起,宛如托举天穹。

    尼可拉斯紧盯著奥托那翡翠色的双眼,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掩饰,而奥托的视线一如既往地平稳、纯粹、毫不动摇。

    毫无掩饰,这就是他內心真正的想法,这是他此刻真正信奉的真理。

    曾经他在那双如渊的双眸中看到了將燃的烈火,而现在他只能看到寒冰,那是俯瞰尘世的漠然,是人看待牲畜的蔑视。

    良久,在一片死寂的书房中,尼可拉斯合上书,先是发出几声低不可闻的窃笑,隨后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好!好啊!”他用力拍了拍手,目光欣慰,似是看到浪子回头,“你总算明白了!彻彻底底地明白了!我的儿子!”

    他急不可耐地走到奥託身前,轻柔地將双手搭在奥托双肩上,目光灼灼。

    “就是这样,找准你的位置,將你的智慧用在家族的正道上,唯有如此,方可让我们千秋万代!”

    “您的意志,我的父亲。”奥托单手抚胸,优雅地躬身行了个礼。他半垂著眼,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视线里的寒光。

    呵,可笑,所谓千年世家,也不过如此。

    为了他所追隨的那位,他会覆上一层又一层面具,与攀附在万民头顶的这群寄生瘤虚与委蛇,他会潜入最深邃的黑暗,学会它们的规则,利用它们的力量。

    並最终,將旧世界的一切,焚作灰烬。

    三天前。

    “奥托少爷,容我建议一句,郎城可不是好去处。”他的一位“朋友”面露担忧,正向他诚心规劝,“令尊与那位的关係素来不和,少爷到她的地盘怕不是羊入虎口。”

    “你的这份关心,我十分感激。”奥托摇晃著红酒杯,脸上掛著永恆不变的笑意,“但郎寧顿城已成了家父心头的一根刺,作为他的儿子,我理应替他收回,至少,也得拿回相当的份额。”

    “可那位实在不好对付。”

    “加莱,你可以对你的朋友抱有更多信心。”奥托优雅地將红酒一饮而尽,拂开衣摆起身,眼中浮现出冷意,“若是没有这七年,我本不会输於她,她不过是窃夺了我的成就罢了。”

    “的確啊,毕竟奥托少爷原先前途无量,因身体抱恙被迫离开了七年,实在可惜。”加莱急忙跟著长吁短嘆,“少爷能为令尊如此考虑,令尊知道了想必也会很高兴的吧。”

    “分內之事罢了。一切,都是为了家族的荣光。”奥托踏步渐行渐远,身影渐渐融入到金碧辉煌的大厅之中,於虚空中传来一句许诺,“加莱,在那个新世界,会有你的位置的。”

    “感谢少爷的提携。”加莱面露喜色。

    然而,他並未看到奥托眼里那戏謔的意味。

    而在现在。

    奥托站在爱莉希雅的房门前,回味著一路上见证的郎寧顿城的万千繁华。他的双手因激动微微颤抖,隨后,他近乎狂热地、同时又极尽礼貌地敲响了她的大门。

    在看到那一头熟悉的金髮和翡翠色的瞳孔时,爱莉在內心释怀地笑了。

    虽说因尚处青年,他的面庞还未长到稜角分明,与前世的他仍有著不小的差异,但那副仪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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