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位交接地很顺畅,维尔薇整的大活很轻易地就让爱莉手底下那群人认可了她,毕竟敢在教父家房顶放烟花的那可不是一般人。爱莉后面和教父沟通了一下代她道了个歉,他也很大方地揭过了这件事,顺带让她把维尔薇叫过来约法三章。
那时维尔薇在规章上籤下名字的表情就跟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后面坐在长椅上整个人都灰白化了。
但她没过多久便恢復如初,拿著爱莉所有家当兴致高昂地开始把自家驻地改建成螺旋】工坊了。
爱莉走的有些无聊了,找了个地方靠著,从始源之海里拿出来几封信当路上读物。
同样的信她还有整整一大叠,里头有她手底下人送的,还有一些市民送的。
在她告知自己即將离去后,出乎她预料,底下人並没有太多激烈的反应。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她职权也交了出去,基本明牌了要走,大伙多少也有了些心理准备。
只不过这样,她还是稍微感觉有些落寞了。
然后她就在离开前收到了一整个麻袋的感谢信,即便是写得一手烂字的人,封面字跡也异常工整。
直到那时候她才明白,那时候他们寡淡的反应不是无情无义,只是他们不想让她为难。
她打开信封,读了起来:
“致,爱莉姐:
我是维文司,就是爱莉姐最初在小巷子遇到的二人组的老大,现在好说歹说也是过上了人模人样的生活,先谢谢爱莉姐了。
我的人生並没有什么特別亮眼的地方,普通地出生在欧联的边陲小城,普通地上了些学,普通地进城打算搏一个生活。
当我到郎寧顿城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好高的楼、好亮的灯,我家乡的小镇一眼望得到头,而这里视线的尽头总会有许多高楼,这里没有家乡的森林,林立的高楼便是这里的森林,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无头苍蝇,迷失在了这座城里。
这座城很璀璨、很辉煌,有著衣著光鲜、衣冠楚楚的大人物,夜晚中心塔广场的灯光也比我家乡多上百倍,但这些光彩並不属於我,我只能远远地遥望,隨后继续自己的生活。
在进城的日子里,我端过盘子、扫过大街,也当过仓库工人,我適应不了这里的生活,太快了,快到我跟不上节奏,別人总能干得比我好,干得比我快,干得比我多。我就像是一位买到末尾票的乘客,只能扒著列车尾,拼尽全力才能防止自己被甩下车。
后面我还是被甩下车了,我失业了。
我认识一些我同期进城的人,他们总是抱怨现实不给他们留活路,抱怨工作恼人,抱怨生活不如意,抱怨自己怎么遇不见贵人,找不到机会,他们觉得世间不公,明明他们付出了努力,却为何不能站得更高。
但我没有抱怨,因为我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我连大学都没上,身无长艺,只有些人人皆知的生活常识,和那些高等学府出来的高材生、本就有所成就的商人完全没法比。
相比他们而言,或许这座城市,从一开始我便没有资格踏足。
然而或许我本能拥有更多的,若是我在当初的时候读书能再认真一些,而非在镇子里鬼混;若是我接手长辈的小店能认真经营而非得过且过败光了家產,如今站在这里的我,或许就完全不一样了吧。
但是即便如此,对於我而言,这个世界还是有些残酷了啊。
后来我身边的人都回乡了,但我还留在这里,即便当了混混也要留在这里。或许我是个傻子,我只是执著地在这座城里寻找自己的位置,又或者我只是怀揣的一个不切实际的期望,期望著这座城市能关注到我们,还有著对於我们这种人的温柔。
然后,爱莉姐你出现了。
我最初只是想收个保护费,来解决我那揭不开锅的生活,然后你打了我一巴掌,打得我头晕目眩,也打碎了我不切实际的坚持。但你后面又伸出了手,微笑著告诉我我能像个人那样在这里活著。
我不是不愿意去努力,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去努力,没有人教我,我自己去学又学不过他们,这座城市优胜劣汰,从来不会给我们这些弱者什么关怀,哦,那严苛到极致的帮派规矩应该算,可也就仅此而已了。但你会教我,教我一些技艺,对於我而言,这是我来到这座城市以来得到的最为珍贵的事物。
那些大人物在电视上说著要给我们改善条件时,眼神永远是轻视的,他们给出了许诺但从不把我们放在心上,真正能兑现的从来都极少极少,別的不说,家门口那条路就一直坑坑洼洼,从来都没修过。
我不傻,从来都不会去奢求,但爱莉姐你的出现告诉了我,真正的温柔是存在的。
我从未在爱莉姐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