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儿!”
“母亲……”魏云梦眼眶微红,执拗地与魏夫人对视,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未曾吐露。
片刻后,魏夫人轻叹一声,转身朝魏家马车缓步而去。
屠玥秀眉微蹙,目送魏夫人离去,复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魏云梦。
“魏小姐若有话想说,直言便是。”
魏云梦神色犹豫,沉吟良久,终是深吸一口气,似下定决心般开口。
“安夫人,听闻安公子与九公主婚期已定,他……可欢喜?”
屠玥闻言默然片刻,心中暗叹:原是为了怀清。
“欢喜。”她缓缓道,“怀清倾慕九公主已久,今得圣上赐婚,乃是天作之合,他甚是欢喜。”
原本,她也中意这位魏小姐,奈何天意弄人,终究缺了些缘分。
魏云梦听罢,眼眶顿时湿润,声音却强自压抑。
“欢喜……便好!欢喜便好!”
她勉强敛衽一礼,“安夫人,打扰了。”
说完,转身踉跄离去,背影萧索,似失了魂魄一般。
屠玥凝望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禁摇头叹息。
此刻,她已明了魏夫人方才为何那般神情——这事儿谁遇到谁糟心。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令人黯然神伤!
怀清这臭小子也是,长着一张令人心动的脸,平白惹人痴心相许。
翠竹见自家小姐久立不动,目光始终凝于魏云梦远去的背影,遂轻声提醒。
“小姐,魏小姐终会想明白的,咱们回府吧。”
屠玥闻言微微颔首,将此事暂且搁置,转身走向马车。
待她上了马车,忽而莞尔一笑,调侃道:“我如今已至这般年岁,你却仍唤我‘小姐’,是不是不妥?”
翠竹闻言一怔,旋即摇头,语气坚定。
“并无不妥。”
“旁人或可称您为夫人,但奴婢自温家便随侍小姐身侧,小姐便是小姐,这称呼从未更改,亦无须更改。”
“噗嗤——”
屠玥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你这丫头……”
话未说完,她抬眸瞥见翠竹那早已不再青稚的面容,笑意更浓,却也带着几分感慨。
“我们都已不再年轻了。翠竹,你这一生未曾婚嫁,可有遗憾?”
翠竹毫不犹豫地摇头,眉宇间满是坦然。
“并无遗憾,奴婢只觉如此甚好。”
“自幼追随小姐,与小姐一同长大,往后亦相伴一起老去,奴婢只想伺候小姐一辈子。”
世间男子多薄情寡义,唯有大人与少爷堪为例外。
少爷这一生还长着呢,日后还不知道,但大人是真的爱重小姐。
她亲眼目睹过,小姐与大人之间的深情厚谊,又岂肯随意将就?
况且岁月荏苒,如今已是这般年岁,再去寻觅又有何意义?
“也罢!”
屠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不成亲便不成亲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翠竹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浅浅一笑。
回府之后,屠玥一改途中温婉之态,冷面令人唤安荣前来。
“母亲,您召孩儿前来,可是有事……”
安荣话尚未说完,便见屠玥手持木棍立于堂中,顿时就慌了神。
“哎哎哎,母亲且慢动手!孩儿究竟犯了何错?您先放下棍子,咱们好好说。”
“先打你一顿再说!”
屠玥话音未落,手中木棍已高高扬起,狠狠挥下。
“啪啪啪”的声响接连不断,直打得安荣龇牙咧嘴、抱头鼠窜。
他一边躲闪,一边哀求道:“母亲手下留情,即便要责罚孩儿,也请告知孩儿到底错在何处!”
咚——
屠玥将木棍掷于地上,怒气冲冲地坐回椅上,端起茶盏猛饮数口润喉。
稍作平复后,她目光如炬地看向安荣,厉声问道:“你老实交代,你与那魏小姐是何时相识的?”
“魏小姐?”安荣满脸疑惑,“哪位魏小姐?”
一听此言,屠玥顿时火冒三丈,拍案而起。
“还能有哪个魏小姐?自然是魏尚书的长女!莫非你还结识了其他人家的魏小姐不成?”
“仗着一副好皮囊,竟敢招惹人家姑娘倾心,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安荣愈加困惑,眼中满是委屈:“母亲明鉴,孩儿从未勾搭过什么姑娘,更不认得什么魏小姐。”
屠玥眉头紧蹙,语气冰冷:“若你不曾相识,人家又怎会对你倾心,为你黯然神伤?”
安荣只觉满腹冤屈,几欲喷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