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砖砌的,砖缝间填着淡青色的火山灰石灰砂浆,和老家漏雨的木板屋顶完全不一样。
空气里有草药和淡淡的蜂蜜味,身下垫的不是稻草,是一层干净的粗麻布。
最关键的是凉快,这是雷诺兹来到边境后,感觉到最凉快的地方,房间内的温度绝对没有超过二十五度,非常舒适。
“醒了就别乱动。”莉莉艾端着一个陶碗走过来,用手背试了一下他的额头,“热退了。算你命大,送来得及时。再晒半个钟头,基本就不回来了。”她把碗递给他,“喝完。”
雷诺兹接过碗,里面是盐水,和以往吃的盐不同,没有任何异味。
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抱着碗不撒手。
莉莉艾在记录板上写了几个字,转身去看下一个伤员。
雷姆的妻子在病房外等了整整一上午。
莉莉艾出来时只说了句:“没事了!”
这个一路没有哭过的女人蹲在走廊里,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抖了很久。
当天傍晚,莫丽尔太太派人来安排新到流民的住房。
雷姆一家被分进土楼的二十一号房。
土楼的房间就跟切蛋糕一样,一整块,四层内都有楼梯互通。
老父亲站在土楼底层天井里仰头看了一圈,摸着夯土墙壁,问了句差点让楼主将他丢出去的话:“这墙————不倒吧?”
楼主也是健妇队出身,拍了拍墙面的青砖贴面,拍得啪啪响。
“老家伙,你倒了,墙也不会倒。”
雷姆很快看到妻子回来,脸上满是轻松之色。
雷姆看到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问道:“雷诺兹怎么样了?”
雷姆的妻子爱莎急切地问:“没事了,这会正在医院休息。”
“医院给我开出了二十五工分的欠条,说要我们补上。”爱莎把一张盖着卍字纹章的纸条递给雷姆。
纸条上面写着医药费,落款是莉莉艾。
很显然,医院不是免费的,而是记帐,等他们有了工分再还。
“当家的,你知道什么工分嘛?”
“我知道!”迪伦连忙举起手说:“工分就是我们每天工作赚取的分数,平时,靠工分换粮食,也可以换取一些日用品,听领地的老人说,工分就相当于钱。”
雷姆因为一整天都在担心小儿子,所以进城后,很多事情都没有听清楚。
迪伦进城后没闲着,趁着领口粮的间隙,拉住一个民兵问了一路。
那民兵也不嫌烦,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了好几遍。
“工分难赚不?”
迪伦解释:“我已经问过了,只有认真干活,一天八九个工分完全没有问题,一个一斤的黑面包只要三个工分。”
听到这话,雷姆全家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狂喜起来。
老父亲卡伦掰着手指头算:“在老家,一家子拼死拼活种一年地,交完租子剩下的粮食,还不够全家人吃半年。这里一个人一天就能挣三斤面包?”
迪伦点头:“没错,所以领地的人,都说领主是大好人,叫我们来到领地后,要老老实实干活。”
“人都齐了吧!我是三号土楼的卫长,负责三号土楼的防务,因为土楼是在城外,所以,我们白天开荒时,需要有人警戒,晚上休息,也需要有人站哨,保证不会被敌人入侵和野兽袭击,各家各户,派出两个男人出来。”
说话的人穿着一身轻装木鳞甲,手里提着骨枪,虽然不如入城时那些重装卫士有威慑力,可也让周围的流民大气不敢喘。
在他们理解中,能够穿上盔甲的,在贵族领地里,多少也是个骑士,最差也是学徒。
未来的骑士老爷,不是他们这些底层的农奴与流民所能得罪的。
有个聪明人就问:“骑士老爷,如果我们晚上站哨,白天警戒,没有干活,那工分怎么算?”
“很好!”卫长指着发问的人:“你站出来,我给你回答!”
!以后你们可以叫我索克队长,或者索克卫长,负责站哨和警戒工作的人,每天可以获得八个工分,如果成功预警,奖励两个工分,如果失职,罚十六点工分。”
此话一出,流民顿时喧哗起来。
索克猛地一将枪尾砸在地上,枪尾砸在夯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几个站在前排的流民下意识退了一步。
索克的目光扫过去,没人敢再出声。
“这是强制任务,你们可以拒绝,那就住在土楼外,或者离开。”
听到这话,流民们瞬间老实,迪伦下意识看了一眼索克,眼中满是艳羡。
只因他看上去与自己年纪相差无几,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