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要塞建于两个世纪前,拥有多座塔楼,曾是当年抵挡异族入侵的最前线。
当多隆抵达哥鲁拜克堡时,已经是一周后了。
如今这里不再是要塞城市,而是边境最大的贸易城市。
异族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杀出荒原进攻王国,毕竟在前方,还有一百七十多位领主,这些领主在荒原上的领地小的可怜,可却成为抵挡异族入侵的桥头堡,只有一个领主传回来消息。
这里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向要塞城市的转变。
多隆的车队并不豪华,仅仅一辆牛车,车上主要带着生活日用品,至于生意需要多隆自己去看,最后再写信给领主汇报。
罗恩只给多隆交代一件事。
“生意首先从衣食住行开始做起。”
多隆看着繁华的哥鲁拜克堡,有些头疼,毕竟领地里一穷二白,能做什么生意。
领主的意思就是让他做倒买倒卖的生意,可是他初来乍到,谈何容易。
多隆牵着牛车走进哥鲁拜克堡的城门时,脑子里还在盘算怎么用这二十枚金币打开市场。
当他抬头看向城内时,一时间居然惊呆了。
他们来时并没有经过哥鲁拜克堡,所以没能进来看看,并不了解哥鲁拜克堡的情况。
多隆不是没见过要塞,他当骑士的时候跟着领主在边境驻防过,那些要塞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厚重的石墙、狭窄的射孔、阴暗潮湿的兵营、永远飘着一股马粪和霉稻草混合气味的校场。
但哥鲁拜克堡不是要塞,或者说,不再是了。
城墙还是两三百年前的老城墙。
灰白色的花岗岩条石砌成,每块都有一人多高,石缝间填着铅灰色的防渗砂浆,墙基厚得能并排站二十个人。
多隆用手摸了一把墙面,触感冰凉,条石表面被两个多世纪的风沙打磨得光滑如镜。
城墙上架着的不是弩炮,是起重机。
他仰头看了片刻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那些原本用来架守城弩的垛口,现在伸出了一根根木质吊臂,吊臂下方的城墙根堆满了货箱和麻袋,脚夫们喊着号子把货物往吊篮里装,吊篮沿着滑轮轨道吱吱嘎嘎地升上去,从垛口滑进城楼里。
城楼不是兵营,是仓库。
城门洞还是原来的城门洞。
两扇包铁橡木城门高得需要仰头才能看到顶,铁皮上锈迹斑斑,但铰链是新换的,涂着厚厚一层黄油。
门洞两侧站着的不是卫兵,是两个收税的文员,一胖一瘦,坐在一张瘸了腿的木桌后面,面前摆着墨水瓶和厚厚的登记簿。
胖的那个在打瞌睡,瘦的那个正抓住一个商队管事不放,非要他一车一车把货物卸下来重新清点。
多隆经过城门时,那个打瞌睡的胖税官突然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用蘸了墨水的食指在空中晃了晃,朝多隆竖起两根手指。
多隆从钱袋里摸出两枚铜币搁在木桌上,胖税官收走铜币,又闭上眼。
全程没有说一个字。
异族入侵是祖辈的记忆,铜币是今天的买卖,收进城税的比守城门的更懂这座城的本质。
穿过城门洞,是一条笔直的主干道。
路面铺着碎石板,被车辙碾出两道深深的凹槽。
牛车车轮卡进凹槽里,走得稳稳当当,连晃都不晃一下。
街道宽得足以并排走四辆马车,但此刻挤得只够他的牛车贴着墙根慢慢往前蹭。
北城门入口处是一片临时搭建的货摊。
摊贩们用粗麻布和竹杆搭成遮阳棚,棚子下堆满了货物。
一个卖陶罐的商贩蹲在货堆顶上,把陶罐摞成三层,每层之间垫着干草;
旁边卖兽皮的把几十张鞣制好的牛皮挂在横杆上,风一吹,皮毛翻卷出深浅不一的花纹。
再往前走,货摊渐渐变成了铺面,沿街的石头房子把临街那面墙拆了大半,直接在墙基上搭起活动木板,做成敞门商铺。
裁缝铺的伙计坐在门口吆喝,皮匠铺的学徒蹲在水槽边鞣皮子,铁匠铺的风箱声隔着三间铺面都能听见。
街角一家面包铺门口排着十几个人的队伍。
多隆闻到那股焦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玛德在旁边捅了捅他的骼膊。
“队长,你看那是什么?”
多隆顺着玛德指的方向看过去。
街道尽头,一座三层高的圆形石楼矗立在十字路口正中央。
石楼的底层外墙漆成深蓝色,二楼和三楼的窗户全部打开,从窗户里伸出十几根竹杆,竹杆上挂满了染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