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霍尔和芬达同时打了个寒颤。
“很好,你已经看出工分制的关键了。”罗恩在黑板上又画了一道横线,“不同的活,工分不同,翻地重体力,一亩地翻完给十二分。收割需要技术,一亩地收割完给十分。。技能工种另算,纺织、酿造、木工、铁匠,凡是需要手艺的,基础分翻倍。”
他转向老霍尔和汤恩。
“标准由你们联合制定。我只有一个要求,想要拿十分,必须拼命干、死命干。六分保底也不能太轻松,不能让人觉得躺着也能拿到保底分,那样工分制就废了。”
老霍尔和汤恩相视一眼。
两人相识才一天,但这一眼里交换的东西比一天的对话都多。
他们是领地上年纪最大、管事最久的两个人,一个是阿什伍德家的老家臣,一个是温格领的老农务官,刚才还在互相试探,现在已经在心里各自列出了一张评分表,只等散会之后坐下来一条一条地掰扯。
“请交给我们吧,领主大人。”老霍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兴奋,“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护卫队和民兵队也一样,以后也按工分计算。”罗恩看向芬达和希尔登,“巡逻、训练、站岗、出战,每一项都定出分数来,标准和老霍尔那边协调,不要出现打仗的挣不过种地的情况,具体由你们去跟老霍尔商议。”
芬达点头。
希尔登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有想到自己第一天参加会议就被赋予了参与制定军事工分标准的权力。
降将的规矩他懂,但这位新领主好象不太按规矩来。
安排完这一切,罗恩将目光转向窑洞角落。
那里绑着两个人,一个是反水的大哥布尔,面容比其他哥布尔柔和许多,没有獠牙,双手被捆在身后,坐在地上垂着头。
另一个是从哥布尔营地救出来的女人,年纪不大,头发被割得乱七八糟,衣服破烂,但神情异常的平静,是那种受过大罪之后、什么都不怕的平静。
整个会议期间,大哥布尔一直在听。
很显然,它听得懂人类语言,罗恩还注意到,当他在黑板上写“工分制”三个字的时候,那只大哥布尔抬起了头,也在看黑板。
罗恩走到它面前,蹲下来。
“你能听懂多少?”
大哥布尔盯着罗恩看了片刻,然后开口,它的发音很别扭,就象带了一点方言。
“听得懂,我的母亲曾经教过我们,她说有一天我们都能够回家,回到人类的世界里。”
罗恩点头,问:“你的母亲是人类,还识字?”
“是的,我的母亲曾经是某位领主的女儿,她懂得很多东西,教了我很多东西,我学习的呼吸法,也是母亲教给我的。”
罗恩坐在大哥布尔身边,饶有兴致地问:“你的母亲呢?你有名字吗?”
“我的母亲年纪大后,再也无法生育,就被那些可恶的家伙当成食物吃掉,我叫图恩,母亲说我是特雷达人。”
“图恩!”罗恩下意识嘀咕起来,“这里的人,怎么那么喜欢用恩来当名字。”
“少爷,图恩,在特雷达行省的另外一个含义,那就是希望!”老霍尔适时补充了一句。
至于图恩的母亲被当成食物吃掉的事情,他并没有太大反应,失去生育力的女人,对于哥布尔而言,没比男人好多少。
罗恩再问:“当时跟你一起反水的大哥布尔,都是你的兄弟?”
“是的,他们都是母亲与其他母亲的孩子,母亲在世时,一直教我们如何做人,告诉我们有一点,一定要回到人类世界。”图恩说到这里,茫然看着地上。
反水杀死哥布尔英雄后,他就彻底茫然了。
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虽然母亲常常说他们是人类,可是亲眼见过人类后,他自知自己与人类的差别。
“你们吃过人嘛?”
听到这句话,图恩连忙摇头。
“母亲常常跟我们说,只要吃过人,就不配再做人。”
罗恩满意地点头:“你们愿意臣服我嘛?成为我的追随者。”
“追随者!”图恩这才想起母亲曾经教过追随者到底是什么,双眼一亮。
“大人,您承认我们是人?”
罗恩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笑得老霍尔和芬达他们汗毛直立。
“你们愿意跟随我将黑棘荒原那些肮脏污秽的哥布尔全部杀光吗?创建一个没有哥布尔的新世界,而你们只是肤色不同,并非不象人。只要你们心中坚信自己是人,那就是人;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别人又怎么会相信你们呢。”
“杀光所有哥布尔。”图恩陷入沉思之中,嘴里不断自我呢喃:“心中坚信自己是人,那就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