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从东边漫过来，把荒原染成灰蓝色。
一公里外，哥布尔大军的营火还没有完全熄灭，几道黑烟斜斜地升上去，在晨风中扯散。
“还在打。”玛德压低声音，“昨晚攻了一夜，山寨的寨墙被破了两个口子，他们用木头和石头堵了一夜，撑到现在。”
罗恩猫腰爬上坡顶，老霍尔跟在身后，他趴在玛德旁边，往那片山丘上的城寨望去。
寨门前的斜坡上铺满了哥布尔的尸体。
有些已经僵硬，有些还在抽搐，血液渗进干裂的黄土，把整片坡地染成了酱色。
寨墙上站着的守军已经不多了，粗略一数，不到三十个，而且几乎人人带伤。
寨墙的两个缺口处堆着临时垒起来的石堆和木栅栏，几个守军正趁着哥布尔退下去整队的间隙，往缺口里塞碎石。
“还能撑多久。”罗恩放下半路上制造的单筒望远镜，除了玻璃外，其他都是木桶制品。
老霍尔摇头：“顶多再撑一次，等天完全亮了，哥布尔会再冲一波，到时候寨墙上的守军连拉弓的力气都没了。”
罗恩没有说话，他往山下望，视线扫过那片斜坡，扫过寨门外的空地，扫过空地后方正在重新列队的哥布尔。
上千只小哥布尔挤挤挨挨地聚在坡底，象一团灰绿色的泥浆。
十几头狼骑兵在队伍外围来回跑动，驱赶着掉队的步兵归队。
更远处，一群装备明显更好的大哥布尔正在往阵前移动，它们扛着粗制滥造的梯子和撞木，在晨光中列成一个松散的攻击阵型。
“它们在集结。”老霍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天一亮就会动手，而且昨夜他们又来了增援，要不然不可能连续几天厮杀下来，还能保持千人规模。”
这时，老霍尔才注意到罗恩手中的望远镜。
“少爷你手里是什么？”
罗恩递给他：“自己看！”
老霍尔学着罗恩的方法看了一下，顿时惊为天人。
鹰眼法术是所有法师的必修课，但学习要求15点精神力，只有成为建筑导师才勉强够精神力学习。
所以老霍尔眼馋这个法术很久了，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玩意就能够代替鹰眼术。
罗恩把目光移向哥布尔大军的后方，那一小片高地上站着几只体型更大的哥布尔，至少一米六往上，有两只甚至接近一米七。
它们穿着从人类尸体上剥下来的盔甲，拼凑得乱七八糟，但手里的武器却是真家伙：一把缺了口的战斧，一柄卷了刃的长剑。
其中一只抬手指着山寨的方向，嘴里发出一串嘶哑的吼声，周围的哥布尔纷纷低头避开。
“哥布尔英雄。”罗恩说，“几只。”
玛德咽了口唾沫。他上次侦察的时候只远远看到它们站在最后方，没敢靠太近。
这次在晨光里看清了，三只哥布尔英雄，其中一只手中的战斧上还挂着碎肉。
罗恩没有再看哥布尔英雄，他往高地后方望了一眼，已经没有更高级的哥布尔存在，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哥布尔英雄就是这支军队的最强战力了。”
“三位哥布尔英雄，不走运的话，就是三位大地骑士。”老霍尔脸色凝重提醒。
罗恩颔首收回视线，开始在心里画图。
坡下这片地形他已经研究过两遍了，玛德提供侦察信息的当晚他就在脑子里建好了模。
小山丘位于哥布尔大军侧后方，坡面是碎石和荒草的混合体，坡度和缓，适合步兵突击。
坡脚有一片平缓的空地，大约一百步宽，正好夹在小山丘和哥布尔大军的营地之间，空地后方是哥布尔存放物资的临时堆场，堆着几只木箱和几个鼓鼓的麻袋，可能是从之前被灭的某个领地抢来的。
他把芬达、老霍尔和达芬奇叫到身边，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图。
“哥布尔的阵型分三层。前阵是正在集结的攻城部队，大约八百只小哥布尔，加之十五只大哥布尔扛梯子和撞木。中阵后方是预备队和狼骑兵，大约两百只，外加弓箭手。后阵高地上的哥布尔英雄。我们只有不到两百人，不能和三层阵型正面碰。”
芬达盯着地上的简图。
“从哪下手？”
罗恩的手指移向小山丘下方那片空地。
“后阵和中阵之间有一片空地，哥布尔把攻城部队全部压到了前阵，后阵和中阵之间的连接很松。这意味我和老霍尔可以摸过去，将这一片空地布置好陷阱，等到他们发现我们时，必然会派遣狼骑兵来追杀我们，这就是你们的机会，必须在第一波，将十五头狼骑兵射杀。”
老霍尔第一时间想要否决，芬达则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