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袖手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少女弯腰忙碌的背影,日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细长。
浇了不到一半,药园后门闪进来一个人。
林小蝶背着竹篓,篓口探出几株沾着湿泥的草药,裙摆上沾满草屑泥点。
她走了几步,看见鹿鸣正弯着腰往垄沟里倒水,崔梅在一旁帮忙,陆远则悠闲地站在田埂上看风景。
三人的气氛松弛而亲昵,一看就是相处了一整天的样子。
“我在后山挖了一整天的灵草。“
林小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藏不住的酸味,“你们三人倒是快乐。“
鹿鸣和崔梅同时直起腰,对视一眼,脸上的红晕泛起。
鹿鸣手里水瓢差点滑进沟里,赶紧蹲下去捞,嘴里支支吾吾地应:“小蝶,我们就是去挑了趟水……“
崔梅更是把脸埋进桶沿后面,耳根烧得通红。
陆远靠在旁边的石头上,偏头看了林小蝶一眼。
“怎么,“他语气淡淡的,“我要做什么,还要你来议论?“
林小蝶嘴唇动了动,那股子酸意被一盆冷水浇下来,后头想说的话一并咽了回去。
她低头攥了攥竹篓的背带,声音小了几分:“……小蝶不敢。只是随口一说。“
正说着,药园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灰布短打的少年跑了过来,十四五岁的模样,皮肤白净眉眼周正,在一众灰头土脸的药童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手里攥着一卷竹简,跑近了才看清眼前情形。
林小蝶红着眼眶站在一旁,崔梅垂头不说话,而鹿鸣,药园管事鹿大有的亲侄女,正紧贴着陆远站着,半边身子几乎靠在他臂弯里。
王猛的脸色变了。
“你在干什么?“他的目光钉在鹿鸣搭在陆远臂弯的那只手上,嗓门陡然拔高,“鹿师姐,你——“
鹿鸣偏头看他一眼,眉头蹙起来。
王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近前,竹简往腋下一夹,抬手指着陆远的鼻子。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杂役李三?
谁准你跟师姐们站在一处的?
鹿总管只是让你挑水,一个奴仆就要有奴仆的样子,规矩都不懂。“
“王猛。“
鹿鸣打断他,手臂一伸,当着王猛的面环住了陆远的小臂,整个人又往他身上贴紧了几分,下巴微抬。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
李三师兄是我请来的人,我愿意帮他的忙,我乐意。
王师兄要是闲得慌,不如去帮我二叔翻翻后山的灵肥,正好药园缺人手。“
王猛的脸先是发白,然后腾地涨红。
他盯着鹿鸣环在陆远臂弯上的那只手,脸色不好。
他在药园待了三年,容貌端正,干活利索,自问比这新来的杂役强了百倍。
鹿鸣身材丰腴又是管事的侄女,他早私下里把她当成了囊中之物,连以后怎么向鹿大有提亲都盘算过好几回。
如今她却当着他的面,露出那般倾慕的神色,贴着这个才来没两天的杂役。
陆远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臂弯上的那只手,又看了看王猛那张几乎气变形的脸,嘴角微微一勾,抬起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鹿鸣的发顶。
鹿鸣受了这鼓励,底气更足,朝王猛一扬下巴:“还愣着干什么?耽误了浇水,我让我二叔扣你下个月的月钱。“
王猛攥了攥拳头,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顶撞管事的亲侄女。
他狠狠瞪了陆远一眼,转身就走,脚步重重踏过药垄间的土径。
等他走远了,陆远才松开鹿鸣,抬眼看向还站在一旁低头绞手指的林小蝶,朝她招了招手。
林小蝶抿着嘴走过来。
陆远抬手在她发顶也揉了揉,力道轻了几分,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今晚来我房里,师兄好好补偿你。“
林小蝶耳根“唰“地红了,先前的酸意散得干干净净,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把竹篓往肩头一颠,快步回了木屋。
接下来的日子,每到入夜,药园深处那间石屋便亮起一豆烛火。
三女轮番而来,有时结伴同至。
陆远的石床不大,四个人挤在上面便有些局促,可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长春功在几具身体之间往复运转,灰白空间中十倍光阴流淌,每一夜都抵得上外界数日苦修。
林小蝶几人起初还有些拘谨,可修炼带来的修为攀升让她们尝到了前所未有的甜头。
三四日功夫,她们丹田中的灵力便充盈到了瓶颈边缘,经脉被道种根须扎得稳稳当当,举手投足间力气大了何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