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可贴,果然已经翘边了,她皱著眉把旧的撕下来,仔仔细细地给他换上了新的。
换完之后她攥著他的手看了两秒钟,没说话,眼圈有一点点红。
陈阳用另一只手拍了一下她的头顶。
“不是说了没事嘛。”
“我知道没事,但我看著就是心疼。”
她吸了吸鼻子,转头去拆窗帘布了。
陈阳端起保温桶里的鸡汤喝了一口,汤熬得很浓,鸡肉燉得烂透了,能喝出来枸杞和红枣的甜味,確实是花了心思的。
林萌萌踩著一把椅子在窗户旁边掛窗帘,她个子不够高,踮著脚尖把窗帘杆上的旧窗帘扯下来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陈阳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让我来。”
“不用你来,你手上有伤不能使劲儿,你坐著喝汤就行。”
她倔得很,一个人在那里又扯又掛地折腾了二十分钟,终於把新窗帘掛好了。
淡灰色的棉麻布料,乾净利落,阳光透过来的时候把整个诊室染成了一种很柔和的色调。
“好看吧?”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歪著头打量了一下窗帘的效果。
“好看。”
“你说的是窗帘好看还是我好看?”
陈阳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窗边逆著光,丸子头上有几缕碎发被窗户缝隙吹进来的风撩起来,脸上带著得意的笑,粉色卫衣的袖口沾了一点灰。
“都好看。”
林萌萌的耳朵尖红了,转身去收拾换下来的旧窗帘,嘴里嘟囔著“油嘴滑舌”,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她收拾完了坐在诊台对面的椅子上,两只手托著腮看著陈阳喝汤,时不时问一句“够不够咸”“要不要再放点盐”“明天你想喝什么汤”。
这种日子过下去他觉得也挺好的。
九点出头的时候巷口又响起了脚步声。
陈阳听到了车门关上的声音,紧接著是皮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的清脆节奏,不急不缓,每一步的间距很均匀。
林萌萌也听到了,她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变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秦月瑶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头髮披在肩膀上,手里拎著两个大纸箱,身后还跟著一个搬著三个纸箱的司机。
“陈阳,药材到了,上次看你这里的川芎和当归都快见底了,我让人配了一批好的,还加了几味你上次说缺的。”
她走进诊所的时候扫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林萌萌,嘴角弯了一下。
“林小姐也在啊。”
“秦姐姐好。”林萌萌笑著喊了一声,语气甜得很,但手指在桌面底下悄悄攥紧了。
秦月瑶让司机把纸箱放在药房门口,然后自己走到诊台前看了一眼陈阳手上新换的创可贴。
“伤口还没好全,你这两天少接正骨的活,推拿可以做但发力的动作先缓缓。”
“知道了。”
“你嘴上说知道了,上次扭伤了肩膀照样给人正骨,最后自己疼了一个礼拜,当你自己是铁打的?”
林萌萌在旁边听著,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不知道陈阳上次扭伤肩膀的事,也不知道秦月瑶对他的诊所情况这么了解。
“秦姐姐经常来陈阳这里吗?”她的声音依然甜,但问的问题很直。
秦月瑶转过头看著她,笑了笑。
“偶尔来坐坐,帮他看看药材缺不缺,毕竟他自己不会管这些。”
“那以后不用秦姐姐操心了,我来管。”
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的,但空气里的温度好像有了一点变化。
陈阳端著保温桶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看林萌萌,又看了看秦月瑶,发现两个人都在笑,笑得很得体,但那种笑底下藏著的东西他作为一个男人读不太懂。
他选择了最安全的处理方式。
“秦姐姐,你帮我看看这批川芎的品相怎么样,上次那批有几根切片太薄了。”
秦月瑶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丝“你挺会转移话题”的意味,但她没有拆穿,转身走进了药房开始拆箱检查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