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踢,弯下腰把孙德运的头从地上拎了起来,凑近了说了一句。
“天蝎的事你跟我说?天蝎跟我合作了三年了,他们要动我会自己来,用不著找你这种外路人。”
陈阳在石头后面听到了“天蝎”两个字,跟赵嫣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嫣然的瞳孔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来不及拆解。
火拼平息之后方栋樑让人把场地清理了一下,伤员拖上车,被擒的孙德运和他残余的几个手下被绑了扔进了麵包车后备厢。
方栋樑走到大石头后面来找陈阳和赵嫣然。
“李先生,周小姐,嚇到你们了,这种事在我这一行里偶尔会碰上,不影响咱们的合作。”
“方老板没事就好。”陈阳的声音很稳。
赵嫣然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左手紧紧地压著夹克被撕裂的那一侧。
陈阳用身体挡住了方栋樑看向赵嫣然的视线角度。
但他没能挡住马健的目光。
马健站在方栋樑右后方三四步远的地方,他的视线越过方栋樑的肩膀,准確地落在了赵嫣然那只紧紧压住夹克侧面的手上。
他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停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嘴角的弧度变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回去的路上,车队在山路上顛簸著往镇子方向开。
陈阳和赵嫣然坐在其中一辆皮卡车的后座上,前面坐著方栋樑的一个手下开车。
赵嫣然把身子歪向陈阳那一侧,声音压到了只有他能听到的地步。
“马健看到了。”
陈阳的下頜紧了一下。
“看到了多少?”
“不確定,但他的眼神在我手上停了两秒,他肯定注意到我在刻意遮挡什么东西。”
“回到据点之后他会跟方栋樑匯报这件事。”
“我知道。”
皮卡车在坑洼的山路上猛地顛了一下,赵嫣然的手差点鬆开,她赶紧重新压紧了夹克。
“陈阳,最坏的情况你有准备吗?”
陈阳看著窗外快速后退的山林,沉默了几秒。
“有准备,但我希望用不上。”
车队回到据点的时候是下午將近四点。
方栋樑一下车就带著马健和几个核心手下去了二楼的书房,门关上了。
陈阳和赵嫣然被安排回到了那间客房,门口站了一个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很明確。
不能出去了。
赵嫣然进了房间之后第一时间把夹克脱下来检查录音设备。
设备没有损坏,但天线在刮擦中弯了一截,传输功能受到了影响。
“音频文件还在设备里,前面在山谷录的那些对话都保存著,但实时传输功能断了,这些文件暂时传不回专案组。”
赵嫣然的声音很平静,但陈阳能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走过去把她的手按住了。
“先別急著处理设备,马健现在在楼上跟方栋樑说话,时间可能不多了。”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最坏的情况,马健把他的怀疑全部告诉方栋樑,方栋樑会下令搜身,一搜就搜到你身上的设备,我们两个的身份当场就穿。”
赵嫣然抬起头看著他。
“陈阳,如果到了那一步,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说我是利用你的鑑定技术骗你进来的,你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只是一个普通的药材商被我拉来当工具人。”
“你让我把锅推给你?”
“你推给我就对了,方栋樑对你的药材手艺有需求,他可能不捨得杀你,但毫无利用价值的人他绝对不会留。”
“嫣然,別说这种话。”
赵嫣然的嘴唇紧了一下。
“这不是废话的时候,你听我说,如果身份暴露了我作为专案组的人有心理准备也有受过相关的训练,但你是平民。”
陈阳没有再接这个话题。
他走到窗户边上,从窗帘的缝隙向外面看了一眼。
院子里多了好几个人在走动,都是昨天和今天没见过的面孔。
方栋樑在加强布防。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马健和两个手下。
马健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根黑色的金属探测棒。
“李先生,周小姐,方老板让我过来做一个例行安全检查,今天出了那档子事之后方老板的规矩要加严一些,所有在据点里的人都要排查一遍,请你们配合。”
赵嫣然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但又立刻恢復了平静。
“马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