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婼姨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的————”
司妤的目光柔和下来,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背脊。
顾今朝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在她的轻抚下渐渐松弛,嘴角也浮起一丝安心的弧度。
司妤明白他为何会流露出这样的不安。
定是方才自己抽回手的动作,让他感到了被推开,被抛弃的恐慌。
可她又何尝舍得?
何尝愿意?
她早已习惯了有顾今朝在身边的日子。
习惯了他每日唤她“姨”。
习惯了清晨为他张罗热腾腾的早食。
习惯了四季更迭时,为他细细裁制合身的新衣。
自从那日听师尊玄衣说过那番话后,司婼妤脑海中第一次清淅地浮现出顾今朝有一天会离开她的画面。
不知怎的,心口象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又有些透不过气。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早已离不开他了。
顾今朝沉入了一个混乱的梦境内。
梦中,体内的阳气再度化作烈火,烧得他浑身滚烫,五脏六腑都象被架在火上灼烤,——
整个人如同坠入了翻滚的熔岩之中。
“倒是忘了,小夫君体内还残留着一部分真阳之火未曾调和。”
鬼媳妇的柔荑轻抬,指尖抵在天池穴上,缓缓迫出缕缕清凉的阴气。
顾今朝想也未想,便抬头凑前,依照《真阳剑诀》的法门,开始汲取那冰凉的阴气。
阴气入体,灼热稍缓,却仍是杯水车薪,他不由加快了汲取的速度。
安绾兮双颊绯红,眸中漾着化不开的宠溺,柔荑轻抚他的后脑,声音柔得象三月春水:“小夫君,慢慢来,莫要心急————”
“唔————”
顾今朝没有抬头,只是有些贪婪地将阴气纳入体内,用以安抚那四处流窜,灼灼燃烧的真阳之火。
他其实有些心烦。
体内这残馀的真阳之火,是昨夜留下的。
先是鬼媳妇与慕伊人,后是林青瓷,竟都未能将它彻底糅合。
而这一切,皆因那【养剑术】而起。
顾今朝决定,日后绝不再轻易动用这伤敌亦伤己的怒气技能。
这副作用实在太过麻烦。
然而他并不知道,梦境之外,已是另一番情景。
房内烛火不安地摇曳着。
司妤温婉的脸颊此刻绯红如醉晚霞,那双剪水秋瞳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纤长的睫毛不住轻颤。
低头看着顾今朝,正如同婴孩般贪婪地汲取母爱,想推开他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尤其看到他浑身热气蒸腾,肌肤泛起不正常的赤红后,便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分明是阳气化火之症再度发作。
可司妤心中仍有一丝不解。
昨夜她分明看见,林青瓷已经助他糅合过阳火。
贝齿轻轻咬住下唇,那只僵在半空的柔荑,最终却只是无力地落下,无意识地抚上顾今朝的后脑。
“莫非是因压抑太久————真阳之火积蓄过多,一次不足以尽除?”
她思来想去,似乎只剩这一种可能。
然而,光是这样汲取阴气,而不动用《真阳剑诀》中真正调和阴阳的互济之法,终究无法彻底解决问题。
司妤想叫醒他,让他去找林青瓷或是慕伊人。
可又怕贸然中断阴气供给,会引发什么无法预料的后果。
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争辩:“那日,不是已经出手相助了么?”
“既已有过一次逾越,再来一次,又有何分别?”
“那日是因为伊人不在,情势所迫————”
“如今,不也是情势所迫么?”
“若任由今朝被真阳之火继续灼烧,极可能损及经脉,伤及神魂,一身修为怕要付诸东流。”
“况且————此刻他沉在梦中,对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晓。”
思绪乱成一团,司婼妤忽然瞥见顾今朝的脸色由潮红急转为苍白,眉头死死拧紧,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这一刻,所有的尤豫挣扎,尽数被抛去。
司妤贝齿轻咬下唇,便准备助顾今朝糅合阳火。
可又怕像上次那样,落得满身狼借,难以收拾。
她慌乱地在床榻上摸索,想找一件衣物握在手中,聊作遮挡。
然而指尖所及,榻上只有那些柔软的贴身衣物。
“唔————”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