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轻抚,银鳞轻触。
他的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道奇异的感觉。
对方在看他,可看着他的又不象面前的这具恬静的女尸,反倒更象是另一种更悠长的存在。
风在吹,水在流。
陆轩看到的并非那一个人,而是自然本身。
被陆轩意识附着的银鱼,在水中停滞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最后在深深看了女尸眼后,才摇摆鱼身,顺着激流朝水面而去。
他认出了那口井。
归乡之井。
尽管和元、山灵的井都不同,但那种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病气,他如何也不会看错。
至于。
那具女尸。
陆轩什么都没说,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银鱼浮出水面,彼此对视,陆轩的心神也完全固归本体,人也从盘坐湖畔的坐姿中站起了身。
层峦叠嶂的郁林中,有视线落在了陆轩身前。
似是一个,又似是一群。
陆轩细细感应,又忽觉是这片大地,它们全都注视着自己,一言不发。
“不要越界。”
一句警告,随冷风而来。
陆轩循着声音望去,淡淡的皎月从东方爬升,月上中天,林间的气息也愈发安宁。
陆轩站在林边湖畔,周身沐浴在月色下。
一袭黑衣,不仅未匿去他的身形,那种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气质反而愈发纯粹。
同一时间。
一个女人也在子然于月中。
抬头望月,她的眸子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怅然。
星岛的月和外界的月不同。
外界的月,有东升西落,有阴晴圆缺,然而星岛的月却不同,它是残缺的。
这种残缺并不是形态上的残缺,而且时间。
星岛鲸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诸世界域大都是小域,星岛的天空可能上一秒还是炎炎大日,下一秒就成了彻骨星夜。
星岛人,没有自己的月。
女人轻叹。
在未入星岛前,她灵慧未开,一番机缘,才有了如今的冷暖人情。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大家的影响,她觉得自己愈发的多愁善感。
但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碌碌一生,唯有这几年,她才感觉到自己象一个人。
“姥姥!”一声亲昵的呼唤。一道白衣倩影由远至近,林中广袖横飞,数道身影联袂而至。
“姥姥!兰花又捣蛋,还把小婧姐姐的灰坛给弄碎了!”另一道倩影落在身前,朝白影瞪道。
“姥姥。”兰花一声嬉笑,躲在姥姥身后。
“秋菊姐姐针对我,你快给我做主。”
姥姥被几人的声音给拉回了心神,明知是兰花胡闹,也不忍心责怪。
“兰花,不要胡说。”姥姥溺爱道。
兰花吐了吐舌头。
可把秋菊给气坏了,不禁狠狠瞪了她一眼。
“兰花,你是外乡人,不知你秋菊姐她们和小婧的感情。”姥姥对这一切如数家珍。
“她们自幼一起长大,感情匪浅。”
“而且,小婧本有机会成为你们的一员,遭此变故,实在让人遗撼。”听到姥姥的话,秋菊等人都很是伤心。
兰花自觉做错了事,也低下了头。
她并不是真的捣蛋,她只是没心没肺,而不是狼心狗肺,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人面兽心的精致小姐。
“秋菊姐姐。”兰花轻轻牵起了秋菊的袖子。
秋菊摸了摸兰花的脑袋,释然地笑了笑,眼中同样带着疼爱。
“是我的错,明明知道小婧回不来了,还不愿放弃她的灰坛,碎了也好。”
众女给了秋菊一个拥抱。
姥姥眼中也带着伤感,但见众人如此友好,总算得到了几分慰籍。若是能入坛,哪怕身死,她也能保全她们的神魂。
可魏豹好心办坏事,害得仪式中断,让魏婧错失了入坛的机会。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姥姥并非看不到这场变故,只是因为带着魏婧的是她的兄长,她才坐视了这一切的发生。
没想到竟会横生变故。
等她反应过来时,魏婧已经回天乏术。
若是换了别人,魏豹如何也活不下来,可姥姥却因二人的关系,终究还是放过了他。
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魏豹是苟活了下来,但村里人对他的态度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对某些人而言,还不如死了。
魏